“你姐的事情很抱歉,当初答应了会帮你找到她的,却没想到因为我的拖沓害得她……。”

    “程哥,没有的事,别想太多了,这事怎能怪你。”反应过来的左痕温和的打断他。

    可左痕的安慰却让程武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低首垂眸陷入了沉默。

    对于左痕他真的很抱歉,可是除此之外他已帮不上任何忙了。

    左沐曾经是左痕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左痕唯一的依靠和寄托。

    左痕当初因为惊人的天赋异禀被他看中很想让他进国安。

    但那时的左痕对这份工作的概念并不完整,很是犹豫。

    程武当时的手段却并非称得上光明磊落,他知道左痕念着他姐。

    高中快毕业那年他姐有好几个月都没去学校看过他。

    虽然他账户里的生活费每个月都在涨。

    左沐每个月也有电话录音给他,但是左痕还是很担心。

    他没办法找到他姐,程武答应要帮他,左痕便欣然接受了他的要求。

    在训练的时候吃了很多苦,但是左痕咬着牙忍下来了,因为有个信念在支撑着他。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收到了他姐寄给她的录音和一大笔钱后,左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左痕用了很多方法找她,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他觉得姐姐就好像在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一般。

    也曾为此而一度消沉过,因为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左沐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没人知道她在左痕心中的份量究竟有多重,左痕自己也不清楚。

    哪知等到他快要将那份伤痛淡化到差不多了的时候,上帝又给他开了个玩笑。

    四年后程武告诉他,他姐找到了。

    是找到了,不过是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他和姐姐四年没见过面,但其实心里一直还藏着那么一丝希望的。

    现在连仅剩的希望都被事实无情的斩断了。

    左痕在他面前从来没抱怨过任何事情,所以程武才觉得愈发的愧疚难当。

    而他姐的死却也让很多事情浮出了水面。

    杀左沐的人是黑水的二当家,证明她和黑水有过关联。

    而且豆豆从来都不知道她口中的阿姨就是他的妈妈。

    他姐还一直拿他的照片给豆豆看,说他是豆豆的爸爸,证明他姐不想让豆豆和她有关系。

    豆豆以前似乎经常被换保姆换住处,应该是怕有人找到他。

    她活着却四年没给左痕任何消息,也似乎是不想让左痕和她有任何关联。

    她当年给左痕的钱,不算多,八十万。

    可是对于一个连小学文凭都没有的平凡打工妹来说,那是天文数字。

    左痕已经大概猜到了他姐这些年的工作是什么了,不是杀手就是雇佣兵,而且还是永远都无法回头的那种。

    对于这些程武全部都一清二楚,他一直有点担心,怕左痕会去找黑水报复把事情扩大。

    虽然他相信左痕的自制力,平时左痕那超乎常人的沉着和冷静也很能让人安心。

    但是死的人是左沐,左痕心里素质再好,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年轻人。

    是人都会有情感发泄的时候,可是左痕安静得可怕,看着很让人心疼。

    更凑巧的是前几日公司接到订单,有人花高价买黑水二当家的人头。

    左痕和程武现在的身份是mkn的人得服从命令。

    那晚左痕杀的人就是黑水的二当家,可事情似乎有点太凑巧了。

    现在他们又要和黑水的人接触,程武心里的那丝顾虑不是没有根据的。

    做他们这一行如果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仅自己处境很危险,而且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合格。

    左痕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拿着酒瓶给他满了杯,安慰道:“我是你亲手训练出来的人,如果连主次都分不清怎配做你徒弟?”

    闻言程武赫然抬头看着左痕,眸子里溢出了欣慰之色。

    是啊他教出来的人再怎么逊也不会公私不分,何况是左痕。

    随即敛了心神,他端起杯子笑道:“没过十二点还算在今天之内,左痕生日快乐。”

    左痕弯着眼眸会心一笑,与他碰了杯,“谢谢师父。”

    程武临走的时候还丢了一句,“都说早插秧来早打谷,你小子这回捡了个大便宜,羡煞了我这孤家寡人,可不能虐待儿童哦。”

    闻言左痕欣慰的勾了勾唇,眸底起了感激之色,却只笑不语。

    不过这也是他正头疼的事儿,现在要怎么安排那小家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