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少爷小姐脸色微变,顿时觉得被冒犯。

    再想到,林晋晓以前不过是桑越身边的一个狗腿子,居然敢对他们这么冷淡,也不是滋味,嘴上说着“无聊”,四散开。

    高博文也在一旁,看这情形,替晋晓捉急,小声说:“你怎么得罪大家啊,难得大家愿意和你说话,应该聊点别的。”

    晋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聊什么?”

    高博文想想,试着说:“比如,天气?”

    晋晓:“……”

    又不是活在小学英语课本,还要尬聊天气。

    她郑重地合上书,看着高博文,说:“合则来,不合则算,必须迎合才会成为朋友的,不叫朋友。”

    那不过换一种方式的狗腿而已。

    乍一听有点难懂,高博文抓抓后脑勺,还是敏锐察觉到什么,赶紧说:“那我跟你是合得来。”

    少年的情谊纯真,晋晓弯起漂亮的眼睛,对着他笑了笑。

    高博文一愣。

    他好像才发现,其实晋晓眉眼有股英气,眼睛大,鼻梁挺,长得也好看,甚至,不比桑越差。

    他收起笑嘻嘻,伸出一个拳头,郑重地说:“晋晓,从今天开始我就拿你当兄弟了!”

    晋晓伸出拳头,和他碰了一下。

    逃课去吃早餐,刚回班里的桑越,正好听到晋晓对高博文说的话。

    桑越抓了抓头发。

    什么迎合不迎合,他怀疑她在内涵他。

    是他让她以前狗腿的吗?

    没有,都是她自己乐意,屁颠屁颠跟在他屁股后面,现在就要讲什么朋友不朋友,搞不搞笑。

    而且她还和高博文碰拳头。

    啧。

    他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明的情绪,俯身,将手肘搭靠在晋晓肩上,刺刺地说:“不错,林晋晓,考进年级前300,作风还挺不一样。”

    这个姿势,如果是亲近的人做起来也没什么,但关系不近,就有隐形压迫感。

    桑越潜意识里,想压下晋晓。

    高博文叫了声:“越哥。”

    晋晓倾斜身子,躲开桑越的手肘。

    她想了想,问:“你是觉得,现在只有你垫底,所以寂寞?”

    桑越:“?”

    他眯了眯桃花眼,有点暴躁地咬咬后槽牙:“不是!老子不稀罕这点成绩!”

    晋晓“哦”了声:“你既然不学习,就不该嘲讽学习的人。”

    她神色平静,像在讲述一件很平常的事,说出来的话,却既有针对性,让桑越差点大脑又宕机:

    “这是一种病。”

    桑越捏紧拳头,目中露出狠意,晋晓翻开手中的书,看也不看他,忽的微扬声音,说:“先动手的……”

    像猩猩。

    桑越脑海里自己补充这三个字。

    他放下手,草,他再也不想回想起在政教处的事!

    他就像被关在箱子里的热气球,感觉快气炸了,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不和晋晓打一架,根本就不行,但现在不合适。

    他磨了磨牙:“放学后,你最好别走。”

    说完,他猛踹下自己桌子,手插着裤兜,扭头又离开教室。

    全程围观的高博文:“?”

    卧槽,勇士是真的勇士!

    他还从没看到越哥被气成这样,还忍下来的!

    而且,越哥还警告晋晓,他很担心这个新兄弟,小声说:“我靠靠靠,你别和越哥打啊,打不过的。”

    “没事,”晋晓低头解出一个向量,说,“我又不傻,放学为什么不先走。”

    高博文:“……”

    有点道理。

    虽然是这么说,但桑越的事,一天不解决,就是一天麻烦。

    她不再想看他虚度光阴。

    不用桑越蹲点,放学后,晋晓主动往“梅苑”楼走去。

    许之逸从高二的教学楼走下来时,正好看到她。

    她背着书包,背脊挺直,长发绑做马尾,脸上素净,带着一种淡淡的恬静。

    他不由牵了牵唇角。

    然而她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染着张扬红发的男孩。

    身边的朋友“嘿”了句:“那是高一的桑越,打架贼狠的那个。”

    许之逸皱了皱眉。

    他当然也知道桑越,就是不知道,桑越为什么会跟着晋晓。

    结合前阵子政教处的事,他越想,越觉得是桑越想找晋晓麻烦。

    和朋友走到校门口,许之逸不放心,和朋友说了声:“你们先回去。”

    他拔腿狂奔。

    他记得他们刚刚的方向,是往梅苑楼去的。

    容阳一中很大,梅苑楼是学校在建的教室宿舍,还没完工,平时不会有人过来,很是安静。

    晋晓走到梅苑外的小花园,回过头一看,桑越果然跟着她。

    只有他一个人。

    今天没有太阳,天气一直阴沉沉的,和少年脸色一样沉,这股气让他本来就好看的五官,更有种侵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