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天,他被关了。

    江季珩当时就是未成年,郭进权却已经要置他于死地,更别说后面这么多年,两人从无一面缓和的对敌。

    江老顾及面子依旧留郭进权在江家,形同入赘的身份,死乞白赖地存在。

    可惜那时的遭遇就像可怖的梦魇,疯狂纠缠着江季珩。

    江知妍走了,江净汐没多久也离奇死亡。

    梦里,江季珩从没见过江知妍正脸,却在屡屡结尾的转身,都能看到江净汐煞白的脸,无一丝血色的沉黯逼人。

    她走近,轻轻在他耳边说:“江季珩,你说,怎么死的是我,不是你啊?”

    ......

    再一次犹如溺水,挣扎窒息的压迫感,江季珩惊醒了。

    熄了灯的办公室里幽暗不堪,窗外凛冽的风越吹越烈,噩梦时骤有的耳鸣像是无尽的深渊,把他死死往里拖,根本挣脱不开。

    江季珩起身,双手按在疼到发跳的太阳穴上。

    难言的孤寂落寞很快席卷过汹涌而来的疲惫,留他一人坐在原地,目光失焦地盯着某一处看,大脑空白,却又莫名地思绪繁杂。

    耳边很快响起的,是宁识誉那句——

    小汐是无辜的。

    一点一点地,江季珩弯下身,头丧气低垂,眼睛缓缓阖上,任由纷乱的情绪隐匿更深。

    直到,过去所有肮脏都被厌世的潮水冲散。

    *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宁汐都没再见到江季珩。

    学校没去,学习小组没来,就算是在他那套别墅,他这个主人也没出现一次,有的只是陆别宴手里的备用钥匙。

    就像人间蒸发,就连小道消息准灵的温意眠都打探不到他在哪。

    宁汐表面装作云淡风轻的,但很明显,她心里那端天平已经因为每分每秒的失措而慌乱失衡了。

    放学时候,宁汐因为要去市图书馆找资料,就没参与他们学习计划。

    温意眠看着这乌云密布的天气,有点担心地问:“汐汐,你不是没带伞嘛?要是一会下雨怎么办,今天得去找资料吗?”

    宁汐迟疑了一秒,淡笑:“没事,我速度很快,一时半会下不下来。”

    “那好吧。”温意眠上车前说,“你到家记得发消息啊。”

    “好。”宁汐挥挥手,眼见车开远。

    其实之前她就从宁识誉手里拿到江季珩的手机号,只是存在手机里,好像没有拨通的理由,也就占据那道列表。

    电话界面一遍遍打开,又一次次关掉。

    也不明白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宁汐感觉怪闹心的。

    只是猝不及防的是,从市图书馆出来,真的轰隆一阵雷声滚过,本该秋高气爽的风声,却很快吹成呼啸。

    骤雨像是冲破云层阻碍,从天边直泻而下,顺着大风的方向,浇得宁汐裙摆湿透。

    这个情况根本寸步难行。

    宁汐站在图书馆外有遮挡的屋檐下,往里一靠再靠,最后彻底倚在墙边。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已经七点。

    四十分钟了,雨还未有减小之势。

    这周围没有便利店,不方便买伞,宁汐记得宁识誉的公司好像就在附近,但手机刚刚解锁,找到宁识誉的对话框,她就顿住了。

    会不会在忙,要是焦头烂额的话,她这样,算不算是添麻烦。

    想着想着,宁汐还是温吞锁了手机。

    唉......反正只是一场雨,大不了再等等,万一很快就停了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宁汐又在屋檐下站了半个多小时,没吃饭,肚子都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

    抬眼看去,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依旧在发泄。

    雨幕下汽车的郁红尾灯将路面上的积水照得波澜连动。

    来来往往艰难前行的,除了车,还有行人。

    宁汐突然有点犹豫。

    不确定雨什么时候能停,这个地段出租车已经不见,她要回家,就得坐公交,可现在距离站台还有好长一段路。

    市图书馆今天本就没多少人来,刚刚她在等的时候,已经一批人走掉了。

    剩下的,似乎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想搭把伞都有点困难。

    就在宁汐头疼想办法时,手机响了。

    是那个备注为江季珩的熟悉号码。

    隐隐的,宁汐心脏重跳了下。

    接起之后,那边是淡淡的沙哑,直截了当:“在哪?”

    “啊?”宁汐愣了一秒,下意识眯眼看了眼不远处的路标,轻声,“江言路。”

    “在那等我,别乱跑。”

    “......嗯,好。”

    电话很快挂断。

    一切都像是虚化。

    宁汐难以置信地盯着灭屏的手机看,耳边似有若无的,还循环着江季珩微沉呼吸下,擦过的话。

    ——在那等我,别乱跑。

    等到江季珩找到宁汐时,这大小姐果然就小小一个地蹲在屋檐下,裙身素淡,裙摆悠悠地飘散下来,将她整个人的气质晕染得格外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