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遇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我们还要走至少四十分钟。”

    时晚看着自己的鞋子。

    四十分钟,她的脚别要了。

    虽然芭蕾舞鞋就很不舒服,但也可以保护她们的脚。

    而脚上这双单鞋……

    傅承遇在她的面前微蹲,“别浪费时间,已经很晚了。”

    “哦……”

    时晚扭扭捏捏,并不是什么不好意思。

    而是……

    她看着面前的傅承遇,突然觉得像梦一样。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好。

    “走不走?”

    傅承遇又问了一遍。

    时晚慢慢向前走了一步,然后爬到了傅承遇的背上。

    只一件薄薄的衬衫。

    他身上温暖的温度氤氲开来,时晚小心地勾着他的脖颈,那种浅浅的松木与薄荷的味道在鼻息间交织蔓延。

    时晚的心跳乱乱。

    傅承遇的脊背结实温热。

    时晚微微侧了侧头。

    蒙蒙的月色笼罩,时晚这样近距离地看到傅承遇的眼睛。

    他的眼窝微深,是恰到好处的扇形双眼皮,睫毛浓密的下叠,根根分明,处处都透着一种清矜沉稳的感觉。

    他平时的话就很少。

    时晚竟然也不觉得不舒服。

    被他背着,时晚放松了许多,这会周围又极其安静,时晚懒懒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只绵软的猫。

    “别睡。”

    就在时晚想闭上眼睛的时候,傅承遇好似察觉到了,他低低出声。

    “好。”

    时晚动了动,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依然只有微弱的信号。

    她觉得有点无聊,又找不到什么话题——

    真到了这种绝佳的时刻,时晚那一堆闷骚段子突然被她忘得干干净净。

    她百无聊赖,抬起头看着夜空。

    许是因为明天有雨的缘故,深蓝色的夜幕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细纱,弯月藏在云层后,只余一个朦胧的轮廓。

    就像时晚此刻的心情。

    云后面是什么呢。

    是皎皎月光。

    还有少女的第一次心动。

    朦胧,羞涩,深藏在这个寂静的夜中。

    傅承遇终于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时晚也并不认路——也不是不认吧,就是没了导航啥也不是。

    傅承遇站在丁字路口。

    时晚沉吟了几秒。

    “走哪?”

    傅承遇开口问。

    “我想想。”

    “你不是认路么?”

    “不是没导航么?”

    “想多久?”

    “你等我一会……”

    时晚盯着两条岔路口。

    就像做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题。

    最后,时晚沉默了几秒,咬咬牙,“右边吧。”

    “那左边。”

    “为什么?”

    “你要是确定,会说这三个字么?”

    时晚不吭声了。

    “那走错了怎么办?”

    “再回来。”

    “……那你多走路了,”时晚小声说,“你还背着我呢……”

    傅承遇没说话。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下次,”傅承遇顿了顿,“不要来这么远的地方。”

    “……”时晚愣了一秒,然后克制着那抹不确定的小激动,试探地问,“那你意思说,下次约会约在人多的地方?”

    约会?

    约会。

    “我没说。”

    “你说了!”

    “没有。”

    “我不管,你没说也是在暗示我!”时晚的心砰砰跳,她努力地克制着心头在逐渐泛滥的潮水,“下次我选个人多还浪漫的地方。”

    “再说。”

    “答应就答应嘛,别不好意思呀!”

    “我没有答应。”

    “那你说再说了哦,我记得你今天说这两个字之后,还不是默许跟我一起来了?”

    傅承遇说不过她,索性沉默。

    时晚来了精神——阿 昏

    “承遇,反正走路也是走路,咱们聊聊天吧。”

    “……”他一点都不想聊。

    而且他们之间,有这么亲密么?

    傅承遇一直觉得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但就在刚刚她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

    傅承遇的心跳空了空。

    她的声音在寂寥静谧的夜中很好听。

    偶尔有夏虫在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

    “你这个月底的周末有时间吗?”

    “看情况。”

    “月底周末我有一场彩排,你过来看吧。我跳曼侬。”

    “……”

    “曼侬超难跳的。而且我舞伴还在国外,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回来。”

    “……”

    “算了,我估计你也对芭蕾舞不感兴趣,我们还是聊聊你吧,”时晚胡扯着话题,“你设计的小优好厉害啊。”

    时晚也不知道聊什么话题,干脆胡乱掰扯了一个。

    “嗯,今年底还会有第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