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合欢宗的大师兄,她觉得很多事情温轩应当比她更清楚明白。——即便他不明白,自有长辈去教他,轮不到她越俎代庖。

    而且她堂堂的大好青春年华,生命就剩下半个月,哪有心思搞屁的儿女情长?

    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小命,楚楚瞬间就坚定了。

    走到大殿门前,楚楚取出一瓶春风入梦露,利索的全倒进了琉璃碗中。

    她不在乎师父能不能看见,因为他吃的时候总会发现。

    而且看过她昨晚的醉酒哭泣,他一定会吃下去。

    ——事实也正如楚楚预计的那般。

    褚河真君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和无心真君打完了架,回来沐浴更衣,然后下意识的便去了楚楚的洞府。

    没想着非要做什么,只是想去看看自己那小徒儿。

    结果去了就看见温轩在喂楚儿吃甜点,师兄妹两人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心口有些闷。

    ……直到听到她是特意给他做的炖汤,顺便给温轩做的甜点,又莫名的心情愉悦。

    所以他坐在殿内,看着小徒儿往琉璃碗中下药,他也装作没看见。

    他相信楚楚不会真做什么不利他的事,想来不过是点儿出气的恶作剧罢了。

    此刻小徒儿推门进来,安分乖巧的行礼,又将琉璃碗送到他面前,他如何能说得出拒绝的话来?

    师父目光淡淡,楚楚无端生出几分紧张,索性垂眸免得暴露了自己的情绪。

    她倒不怕师父拒绝,反正也不是什么害人的药,撑死了罚她闭门思过三日。

    但……

    片刻的等待恍若过去许久,最后楚楚听见褚河真君冷冷淡淡的声音道:“怎么,小师弟值得楚儿悉心侍奉,师父值不起吗?”

    ……若是以往,她早该神情雀跃的贴到他身边,把甜点送到他嘴边撒娇着让他吃下去了,这么客气算是什么。

    ……不是说喜欢师父么,怎么那么容易就放弃了……既然不听师父的话,执意要与人亲近,那为什么不来亲近师父,为什么要和旁人?

    她不肯,那他主动要求她做好了。

    等过几日她气消了,他再好好告诉她……没有不喜欢她。

    等他找到解决她体质问题的法子,他也可以……

    他若是不喜欢她,怎么会收她做他的徒儿。

    “师尊的意思……”楚楚抬眸看过去,眼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愕与不解。

    褚河真君哂笑:“也是,小师叔英俊又懂情趣,哪像我这个师父无趣还不识相,自然值不起……”

    “师尊这是何意?”楚楚定定的看着褚河真君,眼中无泪表情也很平静,“不是师尊要我保持距离的么,如今徒儿照做了,又来怪我侍奉不周,左右都是楚楚的错……师尊……师尊既然不喜我,又何必……”

    然后楚楚便无法开口了。

    禁言术封住了小徒儿伤人的话语,却没拦住她下意识的后退。

    看她强自镇定停下后退,规规矩矩的站着离自己两米开外,褚河更觉得有股子说不出的烦躁压抑在心头。

    “罢了,东西放在桌上……你回去修炼吧。”良久之后,褚河真君却只是解开了楚楚的禁言术。

    楚楚却没走,端着琉璃碗上前,在师父腿间跪坐下来,用竹签叉了块儿递过去:“师父,我知道您爱酒,这是用灵酒炖的,您尝尝……”

    嘴边的梨块儿散发出清香,清香里混合着酒味、梨与橙香,却没有其他不妥的气味。

    他想起她抱着猫崽子守在火炉边的模样,安静又认真、不时的盯着火候,并非是随意做了敷衍他的。

    刚竖起的心防又碎裂开。

    “你不必……”

    不必勉强。

    话没说完,楚楚先将那块儿雪梨送到自己嘴里,吃下去后才道:“师父放心,楚楚只是心胸狭窄,不敢下毒害您。”

    她这模样,是摆明了不想和他过多交流,褚河真君熄了再说什么的心思,吃下了楚楚再次送到嘴边的雪梨。

    酒香混果香,冰凉又清甜,饶是满心烦闷的人,吃下这口水果甜点后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轻快。

    “非常好吃,楚儿的手艺确实很好。”师父低头看她。

    楚楚别开目光,默然无声的继续投喂。

    褚河真君却觉得心情奇怪的明朗起来。

    但他不喜欢这种高高在上俯视她的感觉,仿佛他在欺负她。

    他张嘴咬梨,伸手拉楚楚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腿:“坐下。”

    然后不给楚楚开口的机会,他又补充道:“听话。”

    他怕自己说话不慎伤了她,也不想听她说话伤人。

    楚楚于是垂眸,听话地侧坐在师父腿上,端着琉璃碗喂他吃梨。

    柔软入怀,香甜入骨,或许是甜食令人心情愉悦,或许是这姿势本身便意味着太多,气氛在这投喂的过程中越来越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