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目光柔和了些,本怀着许多疑惑而有些许急躁的心也安静许多。

    “师父。”楚楚行了礼。

    褚河真君将书收了,抬起头来看她:“掌教师兄收到温轩的传讯后,我就知道你回来后会有许多疑问。”

    所以他特意让人在赤羽镇入合欢仙城的方向注意着,得知她回程的消息后,便放下手里的事情回来了玉衡殿。

    楚楚走过去在师父身前坐下,侧身靠着他的腿,胳膊肘撑在他膝盖上,支着下巴看他:“师父,你们瞒的事情好像有点大哦。”

    “知道得多了会乱想,胡乱担忧影响修炼,所以全部告诉你是不行的。”褚河瞧着自己小徒儿,“有想知道的便直接问,在师父面前不用拐弯抹角的。”

    这意思,就是她发现了端倪的部分可以告诉她,她没发现的部分就算了呗。

    楚楚其实并不是很好奇,反正再过些日子总会真相大白的。

    但考虑到自己有系统,兴许就能帮得上忙,便还是开了口:“师父你们早就知道魔教想进攻咱们宗门,因此一直都有所防备,但真正将此事提上日程,可是因为我与寒若雪师姐遭遇袭杀?”

    “天灵根者,每百年所出者凤毛麟角,一流仙门相加也不足五十人数。若雪那丫头资质虽不如你,然堂堂正正修炼,也有顺利晋升化神之机。遑论这刺杀还发生在我宗门境内,若不采取应对措施,传出去岂非坐实了我合欢宗软弱可欺的名声?”

    “可魔教也不傻,非徒儿长他人志气,烈神教与噬魂殿好歹位列魔教前三,不是那么容易请君入瓮的吧?”楚楚道。

    “不过以利诱之罢了。”褚河真君目露讥诮,“你那日听到谈话的魔教修士,是烈神教左护法南嘉魔君,也是针对咱们宗门的表面领头人,百年前我曾将其胞兄斩杀,魂飞魄散于天地间。”

    楚楚惊讶,仰慕顿生:“师父威武!”

    小东西惯会取悦人。

    师父轻笑:“其对本君恨之入骨,多次截杀恨不能取我性命,但凡有机会自然不肯错过。”

    所以从很早知道南嘉魔君和宗门内长老接触后,褚河真君就在布局,让人悄悄放出“他这五年不是闭关修炼而是在养伤”的消息。

    至于怎么受伤的?

    修仙界谁不知道,褚河真君不出门便罢了,出门基本上是找人约架的,仙门道友点到即止,魔教修士往死里整,既能提高战力,又能丰厚家财。

    消息放得很隐秘,烈神教通过自己的情报网络,花费了许多代价才探知和确认,故南嘉魔君对此深信不疑,近年来伺机搞事的想法从未变过。

    此番楚楚和寒若雪遭遇袭击,本就是南嘉魔君想让褚河真君“吃个教训”。

    而楚楚是褚河真君爱徒,七长老又和褚河真君关系不错,此事的结果楚楚两人虽然无事,却足够合欢宗为此愤怒。

    所以南嘉魔君很快从合欢宗内应处得到消息:褚河真君收徒不光是为了收徒,还是为了疗伤。

    ……

    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褚河真君口中的南嘉魔君,此时正在合欢仙城的某个小院里,通过传讯符听下属的汇报。

    ——“那个叫楚楚的小姑娘,不仅是一品水木双灵根,也有特殊体质,这体质对旁人来说没有奇特之处,却对褚河真君的剑骨有特定的安抚作用。”

    “我说这屠夫几百年不收徒,怎么得突然改变了主意,原来是因为这个?”

    ——“确实是这样,这小姑娘刚入门时没有修为,安抚作用不大,褚河真君都不愿意自己教养,丢给妙姀仙子养着,等到晋升筑基期了才接回来。”

    “我听闻,那小姑娘与他们的大师兄温轩两情相悦?”

    ——“确实如此,小姑娘闭关晋级筑基后,率先去找的便是温轩,但她体内早被褚河真君下了禁制,根本无法与其他人亲近,当时就昏迷在温轩怀里。

    此事合欢宗事后多有遮掩,放出了许多似是而非的消息,诸多传言给其扣上浪荡之名,还做出了温轩与林深两人争夺小师妹的假象。

    然事实上,温轩与林深或许对小姑娘真有意思,在人前也多次表现过关系亲密,实则每日与她见面后又离开,都无双修过的痕迹。

    反倒是褚河真君,每隔夜便会去小姑娘洞府双修,彻夜不归,仅仅半月状态便有所好转,反倒是那小姑娘,几次形容憔悴连脂粉都遮不住。

    ……您那次安排人袭杀过后,第三日小姑娘便失了元阴。”

    “假象倒不一定,温轩和林深那两天,哪样事情不争夺一番,只怕是摄于长辈恩威,不敢真对小姑娘下手罢了。”南嘉魔君皱了皱眉,瞧着天上的月亮沉思,片刻后又问:“那小姑娘就当真甘心?”

    ——“小姑娘应当还不知此事内情呢,从咱们埋在并枝林的魔种传回的消息来看,小姑娘感激褚河真君救她性命领她入门,对她师父存着满腔的信任与孺慕,从未有过怀疑与忤逆。

    起初她心悦温轩,后来温轩因她禁制忌惮,见她时都不让靠近三步之内;后来她曾与纪灵真君亲近,纪灵真君便离开门派游历去了;又约渊十一去后山同游,渊十一随后便因不甚要紧的事情离开。

    她不知自己体内有禁制,只以为是自己那回昏迷吓坏了旁人,见旁人不愿与她亲近便更加失落,将褚河真君的安抚当做蜜糖,更生了爱恋与依赖,就盼着褚河真君每日去找她。”

    “呵,合欢宗可是自诩正道……”

    ——“倒也……合欢宗倒也还算厚道,虽然小姑娘自己不知道,但宗门潇然尊者和玉卿真君他们都补贴了她不少好东西,加之她自己不知情就不会伤心……天灵根固然重要,但与褚河真君双修又不会损坏她根基,不过是暂缓修行速度,以后总能补起来的,褚河真君也必然因此更加疼爱她,说起来也算是两全其美……若是咱们……”

    “若是咱们魔修这里,直接采补她个干干净净,再将灵根剥离出来、或者直接将人投入丹炉,炼化出极品的灵丹妙药,一次将伤势复原岂不最好……”南嘉魔君那日远远瞧见的少女,“长得不错,又可做炉鼎,想来滋味也妙极了。”

    ——“确实天姿国色,但怎比得上自身修为。他们仙道贯来心慈手软,什么徒弟什么传承,哪里有自己晋升化神来得重要,届时又是千百年的寿命,还怕不能再找到个资质好的徒弟吗?”

    “这么说来,那人说的温轩与林深亲自给小姑娘授课,也是补偿的举动。”南嘉魔君冷笑,“褚河这人,分明干绝了屠夫的事儿,这时候却妇人之仁起来了,也活该他有此劫……天灵根虽少,可百年间总会有那么几十个,只要得益足够,有什么不能放弃的……愚蠢。”

    ……

    楚楚听罢师父的讲诉,反应就是目瞪狗呆。

    “所以……师父原本的计划是,隔日与我双修,循序渐进的修复伤势,而后再行晋升化神期的主意。”楚楚扯着师父的腰带爬到他怀里,“而今南嘉魔君要断你的根,所以您准备对我来下狠的,让自己强行晋升化神,然后去将他宰了,抢了医药费再送我去医仙城治病?”

    “嗯,医仙城那边的院子都给楚儿定好了。”褚河真君似笑非笑。

    “包吃吗?”楚楚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能找医仙城的俊俏师兄双修吗?”

    “包吃,也包住。”师父说着颇为遗憾,“只可惜师父筹备了那么多天的布阵材料,注定要被魔教提前斩杀,届时楚儿也就去不成医仙城了,俊俏师兄是没有了。”

    “不要不要,要采补我的师父,徒儿好害怕的……”楚楚故作嫌弃,“师父长得这么好,心却这么狠,果然应了魔修们‘面如冠玉,心如蛇蝎’的评价,不怪他们深信不疑。”

    褚河真君收紧了力道,将小徒儿压制在身上不能动弹,眉眼含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