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楚楚拽住了小纪灵。

    “当然,我知道小师叔你也不是。”楚楚笑着,嘴唇停留在离他耳根不过半寸的地方,“可是,小师叔不觉得……孤男寡女,晨起天未明,很适合做些什么……”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翠鸟的羽毛,美丽却又柔软无比,入了他的耳,勾了的是他的心。

    身为男性,这种时候他本该更加占据优势的。

    纪灵却投鼠忌器,生怕自己动弹后会触碰到肌肤令她受伤,于是束手束脚非但将头偏开,还放松了辖制着她两边胳膊的力道。

    楚楚却并未趁此机会脱身,反倒是攀附上去。

    纪灵微怔,但随即他就再顾不上这些……

    他是个男人,出身合欢宗的。

    而他喜欢她。

    她在勾他。

    种种叠加,能够克制得住自己的,那恐怕都不能叫做男人。

    遑论这些天日夜相处,看着她笑靥如花,看着她身轻如燕,看着她倚靠在窗边看书,看着她侧坐在床上发呆,他早已生了无数次妄念。

    因着心底那丝丝顾忌才能守住行为做个君子。

    然此刻如何能够再忍?

    于是他亦解了她的腰带,将手深入层层叠叠的衣物间。

    是庄子梦里变成了蝴蝶飞舞,亦是高高落下的瀑布在试探水潭的平静。

    “……小师叔……”低语般的喃呢过后,楚楚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她逗了逗:“还挺精神的呢。”

    纪灵闷哼了声,看她的目光越发如狼似虎,却又带着深浓的压抑和委屈。

    ……勾他的是她,不许他更进一步的也是她。

    楚楚却笑了笑,推开他坐起来:“小师叔,天色大亮,我该去树林里猎杀雉鷄了。”

    从衣柜里选了套白色劲装出来扔在床上,楚楚也懒得避讳纪灵,当面脱了外衣去换。

    美人换衣自然也是极好看的,纪灵心情复杂的欣赏着,边整理自己的衣着,到底是在她将要毫不犹豫地出门时拉住了她。

    “楚楚,你当真就不在意?”

    楚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小师叔觉得呢?”

    纪灵闻言沉默,片刻后带了丝苦笑。

    “你既然看到了他的存在,想必已经明白了,我知晓你最大的秘密,所以本就对你忌惮怀疑,后又在噬魂城遇到你……我自问对自己的行事问心无愧,却到底对你太过苛责,更不如三师兄那般对你绝对信任……若我是你,至少某个瞬间会恨过。”他道,“但我不是你,你不是我。”

    楚楚听着纪灵的话,将他抓着她胳膊的手拿开,带着微笑:“我若说是恨过,小师叔准备如何收拾我这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若说从不曾恨过,小师叔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

    她的语气不喜不怒,像是很平常很平常的模样,但正因为如此,纪灵心里莫名的生出某种难以抓住的恐慌。

    这促使他下意识的反驳:“我并非此意,我只是……”

    “所以,小师叔你还是不懂。”楚楚说罢,转身就走。

    纪灵沉默好一会儿后出门,外面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当然他要找她也不难。

    于是就如此前数个上午那般,楚楚在林间四处游走追击雉鷄,纪灵在树上旁观。

    然则大概是心情的缘故,今儿楚楚的箭法大失水准,箭矢每每发出时动静骇人,却总是瞄着雉鷄的边缘经过。

    雉鷄惊恐逃窜,颜色鲜艳的羽毛掉落不少,却半滴血也没流出。

    用系统的话来说,它家宿主今儿开了生物描边器插件。

    如此情形,便是个傻子都能感觉到问题,又何况是人精般的纪灵。

    他犹豫了几回,到底是开了口:“杀鸡不过头点地,雉鷄何辜?”

    楚楚没理他。

    于是小师叔换了个方向劝说。

    “习武的事也非一两日可成,切记戒骄戒躁。”

    楚楚还是没理他。

    “小楚儿你若今日心情不好,不若暂停半日,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风景……”

    嗖!

    箭矢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死死钉在对面的树干上。

    纪灵:……

    “小楚儿,你想打我,直接动手便是,何必……”他将箭矢从树干上拔下,“如此耗费法力,实在是太辛苦了些。”

    楚楚不理会他,将周边散落的箭矢收集回来,都装回箭筒后,才面无表情的看过去:“还请小师叔把箭还我。”

    他就问了句恨不恨,没得到答案便罢了。分明是她主动勾的他,却自己爽了就跑,徒留他吃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