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着老脸不要来问这等事情,好歹结果不算太差。

    目前看来,米是自愿下锅的。

    陛下最是爱好美人,林美人又是这种完全没有见过人间繁华的姑娘,能被哄得情窦初开不足为奇。

    然后楚楚从捂着脸的双手中露出双眼睛来,有些无辜又小心的看着宴正:“……我本来是要打他的,可陛下说会一辈子对我好。我师兄说,有人承诺对一个人一辈子好,被承诺的人也不觉得反感的话,就代表着他们两情相悦,就可以做恩爱夫妻。

    虽然陛下抱我的时候吓了我一跳,但我也不觉得反感,那就说明我和陛下是两情相悦,所以……总之,我现在和陛下已经是夫妻了。陛下说,凡间的老师,和我们仙门的师父相当,老先生,你是陛下的老师,应该也能决定陛下的婚事,可不可以……”

    她站了起来,很认真的行礼。

    不是临时学的生疏的宫妃的礼节,而是仙门弟子对长辈秉持的礼。

    “您可不可以,成全我们,我不想和陛下分开。”

    宴正:……

    他要有本事决定陛下挑谁不挑谁,何至于现在坐在这里听姑娘说这些话。

    “林美人多虑了,凡间与仙门不同,虽确有以师为尊的说法。然而陛下是一国之君,先有君臣后有师徒,他决定的事情,老夫怎能质疑?”宴正正色回答,“今日询问,只因陛下妃嫔身份贵重,不可来历不明,若有冒犯处还请美人海涵。”

    楚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只是今日的谈话,若为外人所知恐会带来流言,可否请美人保密?”宴正补充道。

    “老先生既然吩咐了,我定谁都不会告诉。”楚楚笑着点头。

    宴正松了口气。

    看着楚楚离开,他心里却又泛起了担忧。

    什么一辈子对她好这种鬼话,陛下倒是张口就来,若骗的是别的凡间姑娘就罢了,后宫妃嫔岂有要求君王心意的资格。

    可这林美人身后……

    现在看着陛下倒是很宠爱林美人,可陛下的性子能长久几时?

    烦啊!

    回京后怕是要找找楼家,看能不能联系到楼家二公子……若林美人心中始终向着陛下,自然是皆大欢喜,若不然……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楚楚回了院中,褚河当即上前将人拥住,忙不迭的询问几番,做足了担忧的模样。

    宴正看得心烦,听楚楚笑着说自己讲了些师门的事情,心里对这小姑娘好感度升了升,也不想留在正院看两人黏黏糊糊,索性告辞离开了。

    宴太师回来前,正院上下的宫人侍卫等都是忐忑的,觉得林美人留在正院不妥,不敢提醒又怕太师发怒。

    而今宴正平静离开,还对林美人好言好语,大家也就都松了口气,再听陛下吩咐上水果糕点时,动作都麻利了不少。

    楚楚吃了盘自家师父亲手剥的葡萄,眼看着距离晚膳还早,就偷偷去摸他下头。

    褚河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拥着她进了屋,将房中的宫人全都撵了出去。

    屋里没人,楚楚就不用在端着天真小白花的人设,勾着褚河就仰躺在了桌案上。

    “师父,你演得挺像的嘛!”她笑着道。

    “凡事经历得多了,要模仿出神韵也就不难。”褚河看着她,“倒是你,和宴正说那些话,也不怕臊死他。”

    “那我也没办法呀,位面意识给的剧情就‘取得了太师宴正初步的信任与认可’这么句话,我只能顺着林桓岳瞎编的内容往下演了。”楚楚抬手去摸索褚河腰带,“否则真的要说什么陛下身有龙气,妾身甘愿下凡侍奉的鬼话,骗骗不知情的百姓还成,骗得了宴正这种老狐狸?仙家姑娘修为非凡,能够让她自愿留下的,当然是儿女情长了……”

    而且那老头学的是儒学,摄于仙门之忧才拼着老脸不要来问侍寝的事儿,她说得暧昧又羞涩些,老头自然不敢多听下去。

    尽早打发嘛。

    反正暂时用不上。

    “所以你就说师父骗你?”褚河笑着捉住她的手,却并非拒绝,而是带着她往深处去,“你这倒好,坏事都推到师父头上了。”

    “哪有,师父以后专宠我,这就不是骗我,是浪子回头啊!”楚楚渐渐呼吸乱了,“师父……昨晚都不够……”

    褚河低笑,看着她的眼神逐渐柔软:“……就这么喜欢双修?”

    “好无聊的嘛,我在自己院子的时候,还能画个灵植图或者练习阵纹,在这里巴掌大的院子挤满了人,也没办法让您在院子里教我剑法……在人前演恩恩爱爱什么的好麻烦啊,还不如回屋双修。”

    不是要演陛下专宠么,这都宠到白日宣淫了够不够?

    什么?林美人是妖妃?

    别这么瞎说,陛下爱美人大家都知道的,林美人刚才是被陛下骗着回屋的大家都看到了的。

    好色的是陛下,关林美人这无辜的小姑娘什么事?

    对宴太师来说,陛下找到美人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少说也有三五日没工夫去外头惹祸了。

    ……以林美人的姿色,兴许安分十天半月也是可以期待的。

    反正陛下“骗婚”的事儿他暂时也无办法,还是先处理军政要务重要些。

    只是看着林桓岳每日跟在他身边,强颜欢笑说女儿能被陛下看中是林家的荣幸,眼里却总是带着伤怀,不经意的时候还偷偷叹气,宴正又觉得有些腻歪。

    普通人家,哪怕是官宦人家,女儿成为皇妃都是莫大的荣幸,谁要敢这么丧里丧气的那简直是找死。

    可谁叫人家林家非但没想过让女儿入宫,还原本有更好的归宿呢?

    每看见林桓岳偷偷叹气,宴正就能想起刚到郑州那晚,两人同在书房翻看军务账簿时,前者说起二女儿时宠溺又憧憬的模样。

    ——“若小女真能在仙门中寻得个归宿,也算是一生无忧了,日后下官告老还乡,兴许还能每年去仙门小住些日子……说起来太师莫要笑话,我等到底是凡人,明知有些厚颜,还是想多与仙门亲近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