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救了。

    但救他的人并非仙家修士,而是不折不扣的魔修。为的不是收他为徒,而是想拿他的灵根与剑骨炼药。

    “后来呢?”楚楚看见师父沉默下来,忍不住问道。

    后来呢?

    褚河看着小徒儿眼中的好奇,抚摸着她的发丝微笑:“后来就没什么了,想要拿灵根和剑骨炼药,就得先让我筑基,我就这么开始修炼的。那些年除了没有什么自由,日子过得不好不坏……再后来,那魔修惹祸上身,被虞秋师叔挑了分舵。”

    仙道和魔道,是因修炼的道路不同而区分的,只因魔道激进酷烈,因此出恶人的几率更高。

    所以魔修并非都是坏人,如天魔教圣女、西姚魔君等,因心志坚毅守得住本心,反而修为进展更快又得天道认可。

    但一个要拿人灵根和剑骨炼药的魔修,那就绝不可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师父没有被人救走,而是在魔修的手里过了好几年,楚楚几乎能够猜到,他当时的日子绝不好过。

    只是他不想提,楚楚自然不会追问,只当没察觉般转移了话题:“那是不是,师父就跟着虞秋师叔祖回合欢宗了?”

    楚楚说完又觉得不对,如果师父是跟着虞秋师叔祖回去的,又怎么会成了师祖的弟子?

    果然,褚河表情淡淡的摇摇头。

    “我趁乱跑了,后来辗转又回了京城……”褚河低头看着怀中乖巧的徒儿,仍决定将自己最恶的一面让她知晓。

    “我仗着有修为,轻而易举的潜入了皇宫,在我的父亲面前,虐杀了他的太子。不仅是太子,还有其生母皇贵妃,还有其他参与了谋害母亲和姐姐的宫人。

    杀人后,在他肝胆俱裂的时候,将收集到的证据与拷问出来的供词放到他面前,看他痛苦、懊悔并气得吐血,而我扬长而去。”

    若单就这场复仇而言,楚楚几乎要大呼痛快。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又有什么错呢?

    但师父的性子从当初的愤世嫉俗,变成如今成熟稳重且顾全大局,可以想见之后定然又发生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忍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摸索着去亲吻,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他。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不会觉得师父心狠手辣,更不会因此与师父有了隔阂。

    只会愈发的心疼。

    褚河笑了笑,既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也没有表达自己不需要安慰的举动,而是引导着她,由着她将他温暖的包容。

    然后才继续轻声讲诉那段过往:“我离开了皇宫,却失去了目标,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直到听闻他病逝……皇帝去世,新君上位,燕亲王逼宫夺位称帝。

    若仅此也就罢了,但会打仗的将军不一定有治国的才能,燕亲王登基后刚愎自用,接连对中原周边发起战争,本来安定的国家短短数月间民不聊生。

    他虽然早就有病在身,但若非我用那样过激的方法去气他,他不会死的那么早,以他的谋略可以将自己驾崩后的事情安排得更好,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无辜受苦。

    我恨他,恨他牵连幼子,恨他纵容恶行,恨他明知姐姐的死有蹊跷却为了大局装作不知,他死了我未曾有分毫伤心,只觉得释然。”

    那个他,指的当然是他的亲生父亲。

    一个合格的皇帝,与不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但我吃过苦的,看到征粮过度百姓饿死,看到鲜活的少年死在战场上,我觉得我错了……哪怕我不在他的面前虐杀太子去气他,哪怕我离开的时候多给他喂颗续命的丹药……”

    听着这些话,楚楚觉得心口发堵,她拥抱着他,温水般缠着他,亲吻着他低声喃呢:“对不起,师父,对不起,我不该问的……这些难受的事情……”

    “傻了,师父若是不愿,谁又能逼迫我?”褚河受着她的亲吻,抱着她放到自己身上,让她与自己对视,然后扣着她的头吻住她的唇。

    温柔的,也是有力的,像是要将心中的情也通过纠缠尽数传递给她……

    然后不停息的,如利剑势如破竹,将她所有的情绪撕裂,让她的身体与思绪都只能落在他的身上,把她送入云端。

    看着她软了骨头皱着秀眉,不满他的“残暴”又忍不住回味,他才又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意。

    忽视了自己远远不足的需求,抚摸着她轻声道:“我想做些什么,于是乔装改扮去了军队,杀敌的时候能躲就躲,看人危险的时候就去救。那时我还不懂什么修士不能插手凡间政务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是魔修要隐藏身份,师尊路过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我,把我从战场上拎走了……”

    “然后师祖看您天赋上佳,就收了您做亲传弟子?”楚楚迅速来了精神,抬头目光有神的看着褚河,“师父您是不是就跟着师祖到了合欢宗?”

    “哪有那么容易。”褚河被她逗笑了,“合欢宗当时虽然缺少天资优秀的弟子,但好歹也是一流仙门,何至于随便捡了个魔修就当成亲传弟子?”

    “哦。”楚楚略有些失望。

    如此看来,师祖也不够慧眼识英才。

    师父十六岁才入仙门,现在修为都赶上大师伯了,还是天生剑骨的体质,这资质还要什么自行车?

    “师尊把我从战场上带走,是因我破坏了修士间的规矩,得知我只是个没有归处的散修后,才动了将我收入门下的心思。

    但我到底是魔修,心性如何却也待定,因此师尊明面上放我走,暗中却观察我的行事与心性。想是觉得我还有救吧,跟随了我三个月后,师尊再次现身,问及我的过往,以及我是否愿意入他门中。

    仙道转修魔道容易,魔道转修仙道,首要的就是废掉本来的修为,不能在体内留下半分魔气。有魔修想取我灵根与剑骨的经历,我当然不愿意废掉修为,非但怀疑师尊别有用心,还提了个很无礼的要求。”

    “什么无礼的要求?”楚楚好奇,心道师父您别是盯上师祖的美色了吧。

    “我说,修仙既然那么厉害,那我要他将这国家恢复从前般的安宁,他如果做到了我就答应做他的弟子,任由他处置。”

    楚楚思衬:“才说了修士不能掺和凡间事务,您就提这样的要求,师祖定是把您一顿好打吧?”

    褚河目光淡淡的看了楚楚两眼,忽然抬手往她臀上打了巴掌。

    “师父!啊呀,你……”他这打得倒是不疼,造成的跳动却让楚楚险些尖叫,但没叫出来又被堵住了唇。

    “师尊说他不能亲自掺和凡间事务,但是可以让我自己做到。后来他用了半年时间陪着我从边关游历到京城,带我看尽了民间疾苦,告诉我百姓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