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就又开始造谣了……多年不见,掌教真君说话还是不招人待见。”楚楚起身朝着玉卿走过去,“……怎会……”

    “要走了,想来见见你。”数十米的距离,玉卿转眼到了近前,将两朵莲花递给楚楚,“送你的。”

    楚楚到底忍不住笑了,接过莲花后仔细瞧了半晌,也不拿去放下,看着他问道:“怎么就要走了,不是还早么……”

    玉卿抬手落在楚楚的脸上,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眉形:“还真以为我能在这里睡七十年啊?”

    他说着,拉着她到旁边坐下,解释道:“说起来,事情还与你有关,森罗位面本来只想达到提高女子地位、消除位面萦绕的怨气,为小世界的进化做好准备,但从你们三个目前达成的趋势来看,却是要远远超出预期了,所以我得提前回去做些准备。”

    楚楚问道:“你自己回去?可确保安全么?”

    “想什么呢,莫非那些实力达到此位面顶峰,破开虚空出去的修士就不活了?”玉卿笑笑,“位面意识自然会给我指引位面壁垒薄弱处,我护着自己回去还是没问题的。”

    楚楚一时无言,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今日就走?”

    “怎么,舍不得我?”玉卿不正面回答,却笑着反问,“这么贪心呢,有老三陪着你还不够?”

    “位面边界出了些骚乱,师父已经离开快半年了。”楚楚百无聊赖的拨了拨荷花瓣,“我把双心玉给了师父,倒是知道他平安无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双修都落下许久了,师父再不回来,我就……”

    “你就如何?”话没说完,玉卿将她勾进了怀里。

    楚楚头靠在他的臂膀上,瞧着他的容颜与唇角的笑意,不争气的落了下风:“……就找个好看的郎君陪我。”

    她说着,将莲花随手插-进旁边的瓷瓶里,勾着玉卿低头靠近,轻轻咬了咬他的喉结,嘴唇挪到他耳边去,声音软糯下来:“玉卿……”

    “……你去哪里找比我好看的,还是不要舍近求远了……”他微笑着封住了她的唇。

    轻轻挥手间,长乐宫的殿门关上。

    夏日炎炎,殿内轻烟袅袅,散落的衣衫堆了满桌。

    许是久别重逢的缘故,两人都格外的热情,以至于日头渐渐偏西仍舍不得分开。

    “……玉卿……”

    “我夏至时来,秋分时走。”他分外用力,“楚儿……这些年,可有想过我?”

    “……能不想么,你儿子就在门外等着呢。”楚楚玩笑般回他。

    “……呵……”

    两人分开时,皇帝已经在长乐宫外等了快两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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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焱在男女事情上还算克制,但到底是皇帝,又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后宫总有几个妃子的。

    瞧见母亲面色红润,不难猜到他等在门外时,殿内发生了什么。

    关于他那分明亲眼看着埋进皇陵却又安然无恙回来,幽居长乐宫且神出鬼没的父亲,皇帝幼年时还会好奇追问,如今早已学会了不闻不问。

    ……也不知为何,他对父亲的确没有什么亲近的感觉,更多的只是年少时记忆中威严的形象罢了。

    而他今日来的目的,是自从开春后每日对楚楚必有的灵魂拷问:他啥时候可以退位。

    母亲分明有尽心教导他,他对政务也能很好的上手,但他自幼就对政务提不起兴趣。

    每天上朝时他坐在前面,看所有人都在征询母后的意见,他并不会觉得不满,只觉得很无聊——其实他有点多余,而且完全没有融入其中的想法。

    关于这点,他曾经自责过、愧疚过,认为自己身为帝王,却如此没出息,很是对不起天下百姓,也对不起母亲和老师们的期许。

    但志向这种东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就是向往山水之间,就是向往修仙之事,做梦都能梦到自己身在高山密林里逍遥自在……时间长了,他也就渐渐躺平了。

    母亲将政务处理得那么好,何必非要他呢?

    宫人私下议论,说“太后错非女儿身,做帝王也使得”,他不仅深以为然,而且觉得:女儿身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接下来当皇帝的是母亲的话,就算他是被废的,也不会受欺负的呀。

    ……天下百姓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身为姜氏子孙,有这种想法似乎很不孝,但他深思许久,觉得自己可以努力生个儿子或者女儿……也算是尽孝了吧……

    真的对宗族提不起归属感啊!

    此时的姜焱还未觉醒血脉,还不知道自己是玄族,但根植于血脉中的本能,让他对人类的权势富贵提不起半分兴趣,咸鱼般在皇位上待了二十年,最大的希望是不做皇帝。

    自从那个“我觉得我娘可以做女帝”的念头发芽后,皇帝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到光明正大的询问,现在每日来长乐宫询问自己啥时候能被废。

    他游山玩水的路线都准备好了!

    关于“废了皇帝自己上”,楚楚已经演完了“严词拒绝”的阶段,现在正在“犹豫不决”的时期,拿话含糊把皇帝送走后,叹了口气将大门关上。

    楚楚与位面意识曾有约定,若她能顺利走完百分之五十的剧情,可拥有一次修改剧情的机会,限定字数五十个字,需得不影响剧本的最终目的。

    当初想法模糊,只为有备无患,而今正好用在刀刃上。

    太后这个身份再高贵,再临朝称制,实则还是摆脱不了附属的性质,是上代皇帝的妻子,是这代皇帝的母亲,唯独不是自己。

    若是维持现在的情形,她能达成与位面意识的交易,但女子地位能提高多久却都堵在此后皇帝的良心上,对于力求稳妥的她而言,实在是距离预期差了太多。

    唯有女帝。

    而且是接下来至少两代都是女帝,才能真正将巾帼不让须眉的观念植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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