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纱与林珑质问她为什么得到师祖的偏爱,白芍怨她为何不能喜欢女子……

    师祖为她耽误了修行,对她笑着说无妨,眼眸深处却带着怨怼……

    乐天执意与她双修,却被星阑打伤……

    星阑终究没和她在一起,分别时眼中含恨……

    所有她曾心软过的、担忧过的、遗憾过的,都会被放大或者演化“成真”,用来考验她的心性坚定与否。

    稍有犹豫,便会陷入其中。

    楚楚认真地看过他们每个人,然后闭上眼,记忆翻滚回想真实发生的事情,抬起了手中剑……

    没有什么好愧疚的。

    她的确心软过,也的确歉疚过。但这是因为她在乎他们,而不是她对不起他们,更不是心有愧疚。

    双修那夜,星阑的话犹在耳边。

    【“楚楚,我不会给出做不到的承诺,所以不会随意说什么山盟海誓,我只能告诉你,我此刻的心意是心悦你,并以我的道心为证,你所顾虑的都不会发生。”】

    她何尝不是如此。

    做不到的承诺,她从不会给出。

    换不清的债,她也不会去欠下。

    所以,修道之路,她问心无愧。

    幻境烟消云散。

    天空乌云散去。

    天劫过,她至此成为元婴修士。

    明月皎皎,繁星满天。

    是个晴朗的星夜。

    灵雨的洒落丝毫不影响夜空的晴朗。

    楚楚抬头,感受着灵雨落在脸上,将打湿的发丝收拢到而后,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星阑的名字。

    星阑,是夜将尽的意思。

    夜将尽……日出将至。

    “想什么呢?”星阑朝她走过来。

    楚楚看了看他,又低头瞧了瞧自己,发现衣衫早已破碎得不成样子。

    自然,伪装成腰带的软剑也无处可放。

    看见绕青剑上的缺口,她索性也不收入丹田,而是递给星阑:“你前不久才给我淬炼过的剑,又坏了。”

    “法器缺损,是常有的事,不过是缺了些口子,又未曾伤及根源,算什么坏了……回去后我再给你炼好就成了。”星阑把剑接过去瞧了瞧。

    说来也奇怪,绕青剑的核心,炼制风格竟与他非常相似。

    ……也许该回去问问,褚河的炼器又是同谁学的,与他有什么渊源。

    楚楚不知他想的这些,瞧了眼他只披了件外袍的上半身,拉着他去汤池。

    “衣服也坏了,干脆沐浴后再换。”

    星阑随手把绕青收起来,不紧不慢跟着楚楚身后,心里原本只为她突破而高兴。

    直到目光偶然落在她身上,心中的旖念不可抑止地生长。

    沐浴的话,不如顺便双修吧……

    楚楚褪了衣裳,踩着水入了汤池。

    见星阑收了外袍跟过来,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由着他将她揽进怀中。

    五日时间不眠不休,即使是元婴修士,精神也多少是有些疲倦的。

    他舍不得她受累,也就没有直白地表达自己想双修的想法,而是抱着她在汤池边坐下,输送法力舒缓她的疲惫。

    楚楚觉得无聊,也低声和他说些闲话。

    男女间确定关系前和确定关系后,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单是闲聊时说的话儿就会更加亲密随意。

    而星阑很享受这种亲密和随意,也乐意配合她低语闲话。

    不免又提起双修那夜。

    楚楚抬头看他,忍不住笑道:“真只和我日夜相处过那么久?”

    星阑颔首:“女子的话,确实只有你。我年少时容貌不出众,天赋在那么多亲传中也只能算中上游,多数时候都是跟着师尊苦修。后来修为高了,虽常有外出历练或探险时,但女修数量本就少,即使偶然同行也是以礼相待,怎么可能如此亲密。”

    ……不好说的是,他是个不会哄人的,曾惹了别家女修憎恶也寻不到缘由,后来也就越发避讳相处过于亲近。

    敬而远之,从来都是不懂如何交际时,最好的处理法子。

    与男修相处得久倒是常有,修为到渡劫后,有时想改进个法术,找个友人练习,可能三五年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