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谓凡事适可而止,今儿能把那小破孩从并枝林挪出去,已经算是大获全胜了。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再看向楚楚时,他的心思又全部落在了她身上。

    ……她笑得极美。

    昨日她坐在高台上的时候,那小子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挪不开了。

    他怎会给那小崽子近水楼台的机会。

    然后在楚楚将要起身时,乐天又抬手按住了她。

    “楚楚可知道自己在修仙界的名声,修道界有多少年轻人想拜在你门下?

    能从那么多天之骄子中脱颖而出,最终大获全胜,倒是个春风得意少年郎。

    然他初次来雪月殿拜见,你若不到半刻钟就出去,难保不会助长轻狂。”

    “乐天的意思,是要给个下马威咯?”楚楚挑眉。

    “又不是驾驭下属,教导弟子哪有给什么下马威的道理,但而今双方都不熟悉,接着这等候的时间观察观察却未尝不可。”

    乐天虽有私心,却也当真是为楚楚考虑。

    楚楚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知道他说的很有道理,索性也顺势坐到乐天腿上,靠在他的怀中。

    “说得也是,瞧瞧他耐性,以后也好因材施教。”楚楚道,“那我正好歇息半个时辰,这番去升仙大典,处处都要端着,可累死我了。”

    乐天左手轻轻揉捏着她的肩头,右手折了个灵果喂到她嘴边。

    “合欢宗此前招收弟子时受了多少闲气,你那些师叔或师兄们为了收到好苗子早就红了眼,也就是你和温轩在中秋仙会上大放异彩后才有了好转。

    而今你带着这等修为回来,不到三十岁结婴,成为修道界千年来最年轻的元婴真君,你又生得绝顶貌美,他们怎么会放过你这样好的招牌?”

    “做了三天吉祥物,从早到晚坐台子上,连个发簪都不能歪。才给了八百宗门贡献,大长老也是铁公鸡,比大师兄还死抠门。”

    乐天笑了笑,又递过去颗果子,却在她咬了半口时放手,低下头去咬住了果子的另一半。

    楚楚几不可闻地嗯哼了声,也被他连带着香甜的灵果咽入腹中。

    且深入且纠缠,渐渐迷离沉溺……因着是白日,外面还等了人,才到底是压抑住了。

    楚楚的疲惫半真半假,乐天的心疼却真真切切,他将她搂在怀中,单手轻轻给她捏肩,让她彻底放松。

    她新收的徒弟其实就在眼前。

    两米外只隔了道不算密集的珠帘,寻常只有装饰作用、丝毫不能阻挡视线的那种。

    只是修士么……自然有的是奇怪法子。

    总之从少年的角度,看不到珠帘后面任何东西,更听不见咫尺之间楚楚两人的谈话。

    正如乐天所言,少年人出身名门,天资与容貌皆是顶尖,自幼就是被捧着长大的,即便拜入仙门心中仍然带着傲气。

    毕竟,那么多人想拜入合欢宗圣女门下,只有他被选中了。

    但少年教养很好,即便久等后微微有些不安,仍然恭敬地站在殿中央。

    没有随意走动,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眼中情绪泄露了他逐渐升起的忐忑。

    可少年到底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急躁。

    珠帘后,楚楚的眼中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她本无收徒的意愿,但对此也不算很抗拒,既然已经收入门下,她自然也会做到师父该做的。

    而这第一课——

    乐天要避开时,楚楚拉住了他,非但让他留下,还偎依得更加亲密。

    珠帘无风而动,往两侧卷起后,阻拦视线的结界也随之撤除。

    少年略微抬头,就看见他的师尊正侧靠在软榻上,睡眼惺忪似乎刚醒的样子,脸颊眉梢的胭脂红更勾人心弦。

    而在她的身后,身着黑纹白衣的少年跪坐,与她十指相扣,将她腰肢揽在怀中。

    他只多看了两眼,对方便抬头看向他,淡漠的目光中分明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他产生了莫大的压力。

    楚楚像是没有瞧见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好片刻才坐起来,随意地将乐天的胸膛当做墙壁靠着。

    “等了许久吧?”她声音温和柔软,“我似乎还未问过你的名字。”

    “弟子澹台静,拜见师尊。”少年恭敬地跪下去,也掩盖住眼中的失落。

    十五岁的少年郎,正是青葱般刚长成的年纪,是正当年的唇红齿白、明眸皓齿。

    也难怪乐天有危机感……长不大的娃娃脸,遇上少年天然的年龄,偏对方又对他心上人有觊觎,如何能不咬牙切齿。

    只是楚楚并不关心这些,她让乐天留下,只是想给大徒弟上第一课。

    ——喜不喜欢她无所谓,但别指望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感情方面的回应。

    她从来就不爱好祸害小孩子,现在更不打算再搞师徒恋。

    放出法力让他站起来,楚楚免了澹台静的跪拜礼,受了他的敬茶,简单的拜师礼就算完成。

    随后楚楚询问了些他的现状,告知了让他去圣女峰居住的安排,便让他离开了雪月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