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静微微摇头:“老祖宗对我说这些,只是让我不用担心,他说您自己想得明白……是弟子擅作主张,因为……因为我害怕,等您自己想明白的时候,就没有我的机会了。”

    楚楚笑了笑,她就说呢,木弈尊者可从不多管闲事。

    但澹台静方才所言倒也八-九不离十。

    她过往的几段情,师祖他们也好,星阑和乐天也罢,她是因为喜欢才会和他们双修。

    但他们对她的教导与帮助令她终身收益,即便她也回馈以情谊与帮助,但彼此间的纠葛也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男女情。

    她的心中同时怀着感激、敬慕与爱意,所以摘星岛上不寂寞、其他追求者的诱惑也可以无视,且甘之如饴并不觉得勉强。

    但正如澹台静所言,除却这些人,而今能让楚楚如此慎重的对象越来越少了。

    她喜欢美人,也知道怎么做好人际来往,但她大部分时候都有些懒散,对于提高自身实力之外的事情少有主动去追逐的。

    这也是最初她来到这个位面时,需要系统督促着去做任务的原因。

    她不是伤心乐天的闭关,也不是伤心不能和师父相伴,只是单纯的……有点犯懒,想着会很麻烦的事情就想打瞌睡。

    金丹天劫时,意图心魔幻境困住她的那个家伙说得本来也没错。

    ——她确实是个没有心的怪物——也许不是怪物,至少不是人类。

    只是没想到——

    “我竟也有被自己徒儿开导的时候。”楚楚抽出扔被澹台静握住的手,撑着软榻坐起来。

    掌心空了,以为被拒绝的少年垂下头去,低声失落道:“弟子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师尊,弟子告退了……”

    楚楚抬手捏住了他的下颌,指腹在他唇瓣上摩擦,漫不经心道:“这就要走,方才的胆子去哪儿了?”

    少年被迫与她对视,却只是默不作声。

    “静儿,比起师父当年,你还是太胆小了,口口声声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却轻易就要放弃了……你这模样,我还以为是木弈师叔祖嫌我扰他安宁,把你哄来将我绊住呢 。”

    澹台静显然有些迷惑,对楚楚的意思似乎明白、又好似完全不懂。

    但不懂不要紧,在楚楚的目光凝视中,他已然完全忘记了该怎么反应。

    ——又或者说,心中妄念了多年,初次与敬仰又恋慕的师尊如此接近,他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然后她跪坐起来,弯腰凑近了澹台静。

    如墨的青丝滑落肩头,露处她精致的锁骨。

    少年瞧见泄露的风景,有些惊惶地、下意识的偏过头去。

    楚楚却托着他的下颌,让他转回头来,并得寸进尺,指尖磨着他的唇瓣,然后慢慢下移,停留在他的喉结处。

    “躲什么?今日你连以下犯上都顾不得了,也要大着胆子说这些话,难道不想看?”

    澹台静被迫看着,又不敢挪开眼睛,面色渐渐平静下来,心跳却越发的奇乱无比。

    却也正是这慌乱的心跳,复苏了这些年压抑的感情,慢慢给了他勇气,让他豁出去般,抬手抓住了楚楚的手腕,目光坚定地看着楚楚。

    “想看。”

    她喜欢勇敢的少年。

    “想学双修吗?”

    “想。”

    “想学,当年替你安排的时候,为何又要拒绝?”楚楚明知故问,“还是说不满意给你安排的人?”

    身为新一代的大师兄,处事端正有序、修炼刻苦专心,又生了副好容貌,想教他双修的合欢宗长老们可多的是。

    “师叔们都很好,是弟子自己的缘故。”澹台静看着楚楚,到底也是豁出去了:“我是您的弟子,只想跟您学。”

    说到这里,他态度愈发坚定,又带着深浓的渴望:“求师尊,教弟子双修。”

    他就是想,想得只能靠疯狂的修炼来麻痹自己,想得眼里再容不下旁人,想得明知自己贪婪却还希望得寸进尺。

    十六而金丹,她成名时他才开始修炼,听着她的威名长大,仰慕着、崇拜着……他知道以自己的资质拜入仙门不难,可他最期盼的,只有拜入她的门下。

    升仙大典那日,他从众多天骄中脱颖而出,各派长老都对他伸出橄榄枝。

    只有她端坐在高台上,打量他的目光中不带半分情绪。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后,就再也挪不开,辨不清是被她的美蛊惑,还是被她的实力折服,又或者两者都有。

    在他忐忑又期许的时候,她站起来目光淡淡的看着他,说了句:“就他了吧。”

    尔后她施然离场,众多仙门长老无人表示不满。

    所有人都羡慕他。

    因为他真的入了她的门下。

    他的师尊是千年来最年轻的元婴真君,他是师祖是令邪魔外道闻风丧胆的天生剑骨,师门的其他长辈也各有威名。

    但他的眼里只剩下她的背影。

    那时他就知道,情之一字,他再也走不出来了。

    打乱他思绪的,是一声清浅的笑。

    楚楚放开了手,跪坐回软塌中央,但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