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剑法上有疑惑,就适合亲身教学。

    手把手去扶正澹台静的出剑姿势,贴身带着他运出剑招……练剑完了,师徒俩就坐在草地上闲聊。

    又或者是早有所想,又或者是某个眼神的对视,澹台静悄悄握住了楚楚的手,又慢慢的靠近的了,趁她转过头来和他说话时,吻住了她的唇……

    正午的阳光虽热烈,却被菩提树也遮挡了大半,斑驳的光点打落在草地上时只剩下些微热。

    楚楚由着小徒弟解开她的衣裳,缓缓收紧了放在他腰间的手。

    两个人的身影逐渐在草地上重叠。

    澹台静在浮空岛上待了整个白天,到得天色摸黑时,才不舍地答应楚楚离开。

    把徒弟送到密林路口,楚楚转身时就瞧见只猫头鹰从树上俯冲下来,钻进她怀里,在她胳膊上狠狠地啄了两下。

    楚楚仔细瞧了两眼,辨别清楚猫头鹰脑袋上的花纹后,笑着道:“十一,你回来了?”

    猫头鹰不理她,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像是在赌气般。

    “十一,你再不说话,我可就要回去了,到时候陷落在浮空岛周围的某个阵法里,可别怪救你去得晚了哦。”楚楚好笑地道。

    猫头鹰这才抬起头来,先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从她怀里飞出来,灵光缭绕间化作人形。

    却正是已有虚丹中期修为的渊十一。

    不等楚楚再说话,他先不平地控诉:“浮空岛谁也不肯进,偏他澹台静就能畅通无阻,楚楚还真是偏心得光明正大。”

    “他是我徒弟嘛……”楚楚底气不足地解释。

    果然,渊十一更酸了:“到底是师徒情分,我们和楚楚多少年的情谊又如何,也比不得小徒弟撒个娇。”

    这什么修罗话题,楚楚自然不能由着他深究,囫囵两句话带过去,询问起渊十一这趟回老家是否路途平安,果然顺利把话题引开了。

    渊家兄弟十一人,其实并非都是亲兄弟,只是出自同族。他们族内遭遇大难后,就剩下这么点儿人,被褚河救下后就一直以侍剑弟子的名义跟随。

    族内早已无人,他们每隔几年回去,也不过是将可用的资源收集罢了。

    天星木灵液对木灵根修士大有好处,渊十一知道楚楚是为澹台静准备的,心里多少有些酸醋。

    可人家师父给徒弟准备修炼资源天经地义,佳人又好言好语相求、拿对羽族修士大有好处的修炼资源交换,他又如何能够拒绝得了?

    酸了吧唧的吃完醋,到底是把新收集的天星木灵液给了楚楚,目送着她回了浮空岛。

    然后他变回猫头鹰蹲到树梢后,才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她又把为什么对澹台静如此偏心这个事儿给糊弄过去了!

    “骗子!啊啊啊啊,我要去暗杀了澹台静那小王八蛋!”

    “又不是第一次被骗了,十一你冷静点。”另一只猫头鹰落在他身边,抬起翅膀摁住了渊十一的脑袋。

    “十哥你放手,今儿不去薅秃了澹台静那小子的胎毛,这事儿过不去!”

    不远处,渊九眼看渊十的注意力被渊十一拖住,默默的转身消失在密林间。

    此后据好事者传言,圣女峰似乎藏了位鬼修,某日深夜突然出现作祟,圣女峰大师兄连头发都掉了满地,也没瞧见对方影子。

    再次会面时,楚楚发现自己心爱的徒儿换了个发型。

    以往他的满头墨发都梳得一丝不苟,以金冠束发、玉簪固定,额前不留半根发丝,若只看个人物剪影的话,倒和她师父有五六分相似。

    今儿这回倒是奇了,竟舍得将发髻放散,额前留了三七分的刘海,半数长发在头顶高高地束起,余下的散落在后背。

    咋然看去觉得很不习惯,可非要评价的话,这打扮其实更有少年郎的感觉。

    如此大的变化楚楚自然会注意到,可问起来时澹台静却顾左右而言他,楚楚也就没有深究。

    ……想来不过是想换个发型,换了后却又觉得不习惯,所以才这么别扭呢。

    到底是年少。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和徒弟交谈上面,自然也就不曾注意到,浮空岛下方的密林中,某只猫头鹰一只翅膀叉腰,一只翅膀趁着树干,满脸的得意洋洋。

    渊十一与有荣焉。

    渊八和渊十默然无语。

    家门不幸,非常丢猫头鹰。

    不过话说回来,这浮空岛小主子看得很重,旁人连去做客都不许,偏允许澹台静上去,当真只是因为师徒关系?

    听见渊家兄弟小声议论时,楚楚也很无奈。

    其实不是她偏心,也不是她非要对澹台静格外特殊……当初答应徒弟每旬见面,她就做好了在密林里再修建个临时洞府的准备。

    可谁能知道,莫说旁的人,就连和她签了主仆契约的猫都进不去的浮空岛,偏偏澹台静就能安然无恙地进去呢?

    这浮空岛,师父也能进。

    她本来是有某些猜测的,可如今大徒弟也能进,她又犹疑起来……也许是有别的原因,比如沾染了她的气息之类的呢?

    然而这个疑惑,短期内注定无人能为楚楚解答。

    倒是小徒弟的头发慢慢生长,又换回了从前的金冠玉簪的装扮,让她颇有几分失望。

    除此之外,师徒相处再无不如意处。

    所以某日她等在密林中,已然过了正午而小徒弟没来时,她就知道可能定是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