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背着你。”郑洛莱忽然打断他:“你不会以为你是我的谁吧?”

    欧捷很委屈:“我不是你的谁吗,我们都……”

    郑洛莱骨子里是个非常不耐烦的人,皱眉道:“怎么了,你贡献了身体我花了钱,而且我也让你舒服了,算起来是我比较吃亏吧?”

    欧捷不敢大吵大闹,很快就哭了起来。

    这种行为,恰恰是郑洛莱最讨厌的,他宁愿面对杜威那种男孩子气的炸毛捣乱,也不爱安慰谁泪流满面,确切的说,但凡看到同性哭,他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所以此刻话也难听了起来:“出去,看到你心情不好。”

    英俊,多金,懂情调,好说话。

    这是郑洛莱给人的表面印象,他骨子里的恶劣,只有在玩够了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欧捷难过的面如死灰,小声道:“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我跟别人说……”

    这下真的触到了郑洛莱的雷区,他忽然就笑出来:“你去说啊,说自己做了男妓而我郑洛莱是你的恩客,我向来男女不忌高兴就好从来不掩饰,无所谓你说什么。”

    欧捷被他羞辱的几近崩溃,用力的把手里的便当盒摔在地板上,转身就哭着跑了出去。

    甩别人是郑洛莱的家常便饭,他很快就从厌烦中恢复过来,拿起电话把助理叫回来打扫兼订餐。

    ——

    寒冬的北方格外寒冷。

    欧捷从公司跑出来以后就一直漫无目的的乱走。

    这个打击太突如其来,简直无法承受。

    虽然没敢想多深爱什么的,但前些日子还对他那么好,给他租豪华的房子,给他买漂亮的衣服,对他温情软语耳鬓厮磨,在朋友面前也会把人家想要的东西送给自己。

    这样,多少是喜欢的吧?

    可是昨晚的电话还那么愉快,为什么现在就这样了呢?

    二十天,还真短暂。

    和一朵花被摘下来直到枯萎成灰的时间差不多。

    哭得累了,欧捷又打着寒颤想到更现实的问题:这工作,他还拥有吗,那间舒适的屋子,他还能住下去吗?

    他不敢想,他已经离开福利院了,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好去。

    ——

    如果让大家的悲伤都流露出来,那么这个世界一定会被淹没成为汪洋。

    好在有的人心里还全部都是阳光。

    “啊啊啊,太好玩了,借我回家玩吧!”杜威激动地放下wii的手柄,跳起来大喊:“你这么没趣一定不怎么用的!”

    说起来自从这家伙的哥哥出现,就越来越不好勾搭了。

    除非有新的游戏机,他才会排除万难从家里逃出来。

    郑洛莱拿着换洗的睡衣路过,无情的瞥他:“没门,少做梦。”

    说完就进了浴室。

    杜威愤愤的哼了声,拿起薯条盒子胡吃了会儿,便又开始了新的一局仿真网球赛。

    可还没打完,流氓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探头一看,名字竟然只是个编号,134。

    杜威没想管,可那电话锲而不舍的,非常影响他玩的心情,最后实在没办法,接起来大声说:“谁啊?郑洛莱洗澡呢,一会儿让他给你回过去吧!”

    电话里只有轻轻地呼吸,而后没听到任何回答,便被挂断了。

    杜威满头雾水,怕耽误什么事,拿着手机朝浴室走去。

    ——

    却说满心忐忑的欧捷挂了电话,又趴在床上无助的哭了起来。

    他听得出那个声音,总是喜气洋洋的很好辨认。

    现在已经半夜一点了,即便第一次和郑洛莱发生关系,他也没留自己到这么晚。

    这么晚,那个杜威一定是不回家了。

    不是说讨厌和别人住一起么?

    欧捷流泪到头都有点昏昏沉沉,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郑洛莱能够和这么多的对象暧昧不清。

    ——

    “喂,有个人打电话找你,啥都没说就挂了。”杜威推开浴室的门,挥了挥迎面而来的水汽说道。

    郑洛莱生怕是爷爷之类的长辈,立刻从浴缸里坐直:“谁啊?”

    杜威不好意思瞅他什么都没穿的身体,只好低头翻手机:“什么134?”

    没想到郑洛莱怪怪的笑了起来:“那没事,再打就拖黑掉吧。”

    可此时杜威已经翻到他的电话簿,五个专栏,home,friend,business,girl,boy,除了前两栏是有名字的,后三栏全是数字编号,以杜威对郑洛莱的了解自然晓得girl和boy是干什么的,所以他忍不住立刻就喷了:“我晕,你你你……”

    禽兽流氓之类的词汇已经不足以表达感受。

    郑洛莱忽然撩起水来泼到他身上:“懂不懂什么叫隐私!”

    杜威呸了他一声,又好奇的的按出自己的号码,而后立刻抽疯了:“我操,这叫啥名字啊!”

    说着就跳到浴缸前面作势要踢他。

    郑洛莱条件反射性的一躲。

    没想地板全是水滑的厉害,杜威没留神竟然狠狠地摔倒了。

    “哈哈哈哈。”郑洛莱忍不住大笑。

    可怜的杜威摔得差点吐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才觉得脚腕剧痛,立刻惨叫道:“啊啊啊,我的腿!”

    郑洛莱有点不信:“你别装。”

    杜威疼的冷汗直冒,嘴唇很快白了:“装你大爷……”

    这下郑洛莱才着急的站起来,胡乱的套上浴袍,用力把他拦腰抱起来问:“你没事吧,哪摔着了?”

    杜威用力握着自己的小腿,咬着牙哼哼着讲不清楚话。

    郑洛莱四下一找没发现手机掉到哪里去了,只好手忙脚乱的把他抱到客厅,拿起固定电话拨出120.

    那个罪魁祸首被孤零零的遗忘在浴室的角落里,还亮着的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小字。

    杜二萌。

    第18章

    脚腕骨折。

    医生看过ct片子后淡定的判断,而后二话不说便把杜威送进了手术室。

    郑洛莱搞不清楚这个家伙怎么总会出状况,只能坐立不安的在外面等着。

    凌晨两三点,眼睛都熬出了血丝。

    早知道会让他受伤,那时候就不闹了,看着杜威疼的那副悲惨像,还真有点于心不忍。

    似乎过了很久,手术室的门才重新打开。

    值夜班的医生陪着护士把病床推出来,顺便对郑洛莱说:“拆线之前不要沾水,注意休息,多吃鸡蛋和肉类有助于他恢复。”

    郑洛莱答应了两声,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问:“你还好吧?”

    杜威面色变得非常难看,倒是挺坚强,费力的说道:“先别告诉我爸妈,让我哥来接我回家……”

    护士在旁边提醒:“你得住院。”

    “啊……”杜威意外的眨眨眼睛,好像更憔悴了几分:“这有电视和网络吗……”

    护士一脸黑线:“特护病房有,您得加付住院费。”

    杜威充满期待的看向郑洛莱:“借我钱。”

    看样子他还没到要死的地步,郑洛莱头痛的跟护士说:“快推走,快把他推走。

    ——

    北京渐渐迎来了稀薄的晨光。

    腿上的麻药渐渐失效,刚睡了会儿觉的杜威又被痛醒,咬牙切齿的瞅着自己被高高吊起的腿闷不吭声。

    待到郑洛莱回来,他才哎呦哎哟的哼哼了起来。

    郑洛莱把外带早餐放在床头柜上,给他盖好被子,担心的问:“很难受吗,让医生给你打个止痛针?”

    杜威惨白着脸摇摇头。

    郑洛莱无奈:“刚才给你哥打电话,他正巧起床了,现在在路上呢。”

    杜威别有用心的说:“都怪你,我哥来你就死定了。”

    见他倒霉成这样郑洛莱也不再逞口舌之快:“是都怪我,对不起。”

    杜威赶紧趁热打铁:“你这样道歉一点都不诚心。”

    郑洛莱斜视他:“那你要怎么样?”

    杜威勉强乐了出来:“把wii送我。”

    “……出息。”郑洛莱已经习惯这个家伙逮到电子商品就剥削的毛病了,皱着眉头把粥盒打开:“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儿空着肚子输液肯定会难受。”

    说着便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杜威毫不客气的吃下去,边咽边含糊不清的说:“包子,包子。”

    郑洛莱沉默的掰了块包子喂给他。

    杜威嚼了嚼:“恩,豆浆。”

    郑洛莱又把豆浆插上吸管吸过去。

    杜威上瘾了:“去,拿我手机给所有人发条短信,告诉他们老子住院了,求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