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这个消瘦的少年便没在学校出现过,直到高考那几天答了卷子,才露出从前那副孤寂而正常的表情。

    再之后,和同学老师吃过几顿散伙饭,接着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去到英国。

    一去不复返。

    ——

    岁月流逝。在异乡的生活又让方羽遇见很多新的经历,他渐渐变得成熟多了,也对往事渐渐释怀。

    和杜逸有五六年没见,再鼓起勇气打电话联系时,那边的低沉的男声已显得和记忆中的截然不同。

    方羽勉强坚强的问:“你还恨我吗?”

    杜逸回答:“我从来没恨过你,我曾经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

    方羽在雾蒙蒙的伦敦流下了眼泪,声音却带着笑意:“如果我再想和你做朋友,还可以吗?”

    杜逸沉默了很久,又回答:“可以啊。”

    方羽这才慢慢的说起这些年的日子,语气矜持的就像对着陌生人。

    ——

    虽然世界变迁,可是方羽一直记得一些事情。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季节,记得他的笑脸。

    记得被拒绝时那毫不犹豫的声音,记得他嘴唇的温度。

    记得高中毕业时杜逸在全班面前唱歌。

    唱那时最流行的王菲。《当时的月亮》。

    记得歌声很好听,歌词有几句话,让他听的很难过。

    ——

    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

    才敢念念不忘

    ——

    当时如果拥有什么,又会怎样?

    第26章

    窗外寒冬已逝,万物回春。

    一只纤细的手轻轻的搭在杜威的脉搏上,让周围原本就毫无声响的空气变得更安静。

    这是蒋雨裳第二次来问诊。

    她闭眸似乎细想了下,又浅笑着扶住杜威的脸说:“来,张嘴。”

    忽然间见到大美女的杜威立刻照做,激动地眼睛闪闪亮。

    蒋雨裳点点头,起身对白霞道:“阿姨,他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骨折的地方还是要小心对待,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白霞高兴的握住她的手:“这次多亏了你,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蒋雨裳说话做事都像是从古书里走出来的:“举手之劳,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白霞相当喜欢这姑娘,又加上大儿子年纪也不小了,赶紧多事道:“小逸,妈要带威威出院走不开,你去请蒋小姐吃顿午饭,这跑了一趟肯定饿了。”

    杜逸正收拾着杜威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当,抬头说:“您和她就去行啦,我带小威回家。”

    杜威流口水:“不如我陪姐姐去吧。”

    白霞不敢再打他的头,只好把暴力行为换成掐脸,一边掐一边瞪杜逸:“快去,一点都不懂礼貌。”

    蒋雨裳始终笑而不语。

    杜逸没办法,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蒋小姐,请吧。”

    蒋雨裳道:“那我就不推辞了。”

    话毕两人便双双出了医院。

    杜威的花痴没了寄托,失望的瘸着腿走了几步,又不死心的追问道:“妈,这女生是谁啊。”

    白霞说:“是洛莱他爷爷的私人医生,不错吧,我觉得她和小逸挺合适的。”

    杜威就喜欢淑女,赶忙嘻嘻嘻:“和我也挺合适。”

    白霞瞥了他一眼,并不打算对未成年的猴子多废话。

    ——

    这场大病大灾拖了几个月的时间,再回到学校,杜威可是一点都坐不住了。

    只可惜高考之事迫在眉睫,不管他怎么抗议,老妈都无动于衷。

    没办法,只好拖着条残腿啃书本。

    啃着啃着,杜威又想到那日亭亭玉立的蒋雨裳,贼心不死的给郑洛莱发个短信瞎扯道:“喂喂~你爷爷救了一我命我可要跪拜啊,他住哪里?”

    郑洛莱回复说:“——|||这么好心?”

    杜威窃笑,打字速度飞快:“是啊,听说他仙风道骨的,我可好奇了。”

    郑洛莱过了会儿才不太乐意的表态:“其实我爷爷也说等你出院后想见见你,那晚上下课了我去接你?”

    杜威忙不迭的答应,又抢过旁边女生的小镜子弄弄发型,笑的相当猥琐。

    ——

    放学后,流氓如约而至。

    说起来他最近对杜威非常之好,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杜威绝对是得了便宜卖乖的典型,跟大爷一样被扶上了车,又跟大爷一样喝起了郑洛莱给他准备的水果茶,享受完了,才实话实说道:“那个蒋姐姐会不会在啊?”

    “她和爷爷住在一起。”郑洛莱漫不经心的开着车问:“怎么了?”

    杜威高兴的说:“我要追她,你帮帮忙呗!”

    这句话宛若晴天霹雳,惊得郑洛莱差点把车开到人行道,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立刻踩了刹车,语气不善道:“你有没有搞错啊?怎么讲她也比你大那么多啊。”

    “年龄不是问题~”杜威星星眼:“我一直想找个淑女,终于让我遇到了。”

    淑女?那女的是书呆子吧……

    郑洛莱默默地鄙夷了句,冷着脸说:“少打这些歪主意,不然不带你去。”

    事实上他已经通知了郑松晏,想不带都不行。

    可杜威不知道,只好求饶说:“好好好,我错啦!”

    说完又嘟囔:“原来你也居心不良……”

    郑洛莱心情已经开始差了,积郁起了种郁闷没处放的憋屈感。

    ——

    上了年纪的人有很多讲究,上了年纪的有钱人更是。

    大晚上匆匆忙忙的赶到郑老爷子的院子,杜威迎面就被人奉上了被不知名的高级茶,而后又被带到餐厅,面对着一桌子艺术品一样的小菜不知如何下手。

    他可最怕正经场面,有点忐忑的瞅瞅郑洛莱。

    郑洛莱握了下他的手说:“没事儿,爷爷从来不会让人难堪。”

    只会背后让人流泪……

    杜威哦了声,眼瞅着蒋雨裳搀扶了个老头缓缓地走进来,赶紧起身说:“爷爷你好,我是杜威!”

    郑松晏依旧笑容慈祥:“好好,好孩子,快请坐。”

    杜威也不晓得客气,一屁股又坐了下来。

    郑老爷子也坐好,什么寒暄都没有,便端起个小酒盅说:“孩子啊,你遭此大难都是因为我儿孙造孽,我老头子在这里就先给你赔个不是了。”

    杜威吓个半死,竟然伸手就把酒盅夺过来:“别别别!别喝!”

    郑洛莱不知道讲什么才好,悲伤的低下了头逃避现实。

    倒是蒋雨裳在旁边轻笑了起来。

    杜威也发觉自己行为鲁莽,脸羞的通红:“爷爷,我是说喝酒对身体不好,再说也没谁对不起我啊,我这不是倒霉么,您要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郑松晏摸着白胡子呵呵的乐:“洛莱说的对,你是赤子之心啊,难得难得。

    杜威摸摸头,不好意思道:“我是有点二……”

    刚吃了口菜得郑洛莱一下子就呛着了,捂着嘴咳嗽了好久,还边摆手示意大家别理他。

    蒋雨裳美丽的眼睛弯若新月,夹了好吃的菜放到杜威碗里说:“弟弟,你多吃点。”

    杜威的脸更红,赶紧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你羞涩个屁啊,我操——郑洛莱忍不住在心里骂道,显然更不爽了。

    ——

    这个晚上对二萌来说真是难得的愉快。

    不仅郑老头对他慈眉善目,蒋雨裳也温柔有加。

    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而且他临走时还鼓起勇气要来了大美女的电话号码,高兴的就差满地打滚。

    显然,脑子永远短根弦的杜威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郑洛莱那里越来越低的气压。

    ——

    “我好喜欢她,你说她对我是不是也有意思啊。”杜威坐在副驾驶座上笑兮兮的问。

    郑洛莱冷冰冰的说:“没有,人家能看上你什么。”

    杜威被堵的郁闷了片刻,又不死心的说:“会有的,我要每天给她打电话。”

    说着还拿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