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没搭理他,他却自己挥别了朋友走过来说:“又见面了。”

    “啊,有事吗?”二萌拎着他满是饮料和零食的包,态度不再亲热。

    萧子安却也不在意,还主动说:“是要出去玩吗,我可以做你的向导,台北我很熟。”

    “不不不……”杜威下意识的拒绝,但想了想又觉得,如果这人把时间都浪费在了闲逛上,那肯定就没空去抢生意了,于是他又改口:“好好好。”

    萧子安瞅着这个貌似头脑短路的大男生就想乐:“那跟我走吧。”

    ——

    这向导到底考不靠谱,杜威不清楚。

    可半个小时他站在一家诚品书店的门口,便囧了。

    萧子安倒不觉的有什么不妥:“这书店算是台北的文化地标了,本地人喜欢,大陆的游客也都会来看看的。”

    杜威好意思说自己从来不爱看书,勉强算是识字吗?

    他不好意思,所以只好闷着头走进去,打算买点什么送给老哥。

    木制的地板让每一次迈步都变得小心翼翼,萧子安跟着他悠闲地走了会儿,忽然叹息:“没想到最后洛莱选择和你在一起……”

    “什、什么在一起?!”杜威吓得大声叫道,而后发现旁人都在瞅自己,立刻憋红了脸。

    萧子安清秀的脸上露出种淡淡的哀愁:“从前我还指望他玩累了,也许会肯和我定下来,没想到他遇见了你……”

    杜威压低了声音表情惊恐:“你没搞错吧,我和他没关系,你……你喜欢他?”

    萧子安苦笑:“十多年了,我把什么都给他了,看来还是有缘无份,他说他现在很爱你,不希望我打扰,所以我会祝福你们的。”

    “我擦啊,祝福个屁啊!”杜威炸毛了。

    第35章 (帮忙投票)

    听完流言蜚语的杜威再也没心情玩下去了,傍晚时分就蔫蔫的回了酒店。

    郑洛莱比他到得早,见面便问:“我一会儿没事,去看夜景吗?”

    “你怎么老这样……”杜威面色阴沉的质问他。

    郑洛莱疑惑:“什么?”

    杜威说:“欧捷也是,萧子安也是,你不认真就别给人家希望啊。”

    “遇到萧子安了?我早告诉你别搭理他,他又胡说八道。”郑洛莱压根没放在心上:“我怎么能跟他好呢,他盼我倒霉还差不多。”

    杜威把这家伙的信誉度衡量了一番,半信半疑的又气说:“那你干啥跟他讲咱俩在一块儿了,你怎么这么无聊,我跟你才没关系呢!”

    “我都说了他在胡说八道,你信我还是信他?!”郑洛莱也渐渐不爽,忽然站起来喊了声。

    杜威可不是欺软怕硬的性格,别人越厉害他为了自己的面子就越爱犟嘴:“信他!”

    郑洛莱愣了两秒,而后冷笑:“那你就找去啊,别跟我这儿待着。”

    说完就拿起他的行李箱往门口一扔,又冷嘲热讽的补充:“像我这种人渣,迟早玷污了您高贵的名声,要滚趁早滚。”

    杜威哪受过这待遇,他气坏了,拿起箱子摔门便跑没了影。

    郑洛莱心情极度不爽的再次坐回到沙发上,很长时间都没有讲话。

    ——

    台北这么大,真是人生地不熟。

    杜威拖着箱子在街边气呼呼的走着,一直走到天极黑了,才渐渐冷静下来。

    夜里的风已经有点微凉,他找到个长椅随便坐下,很郁闷的想了又想,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种态度是不是伤了郑洛莱的自尊。

    可是,这人也太过分了,竟然就这样无情无意的把自己赶出来。

    还好老妈有给带银行卡,不然就连家都回不去了。

    杜威委屈的翻翻口袋,没找到卡,手机却掉在地上。

    捡起来,才发现屏幕一直亮着。

    全是未接来电。

    杜威瞅着上面那已经很熟悉很熟悉的三个字,忽然间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刚巧,郑洛莱又打了过来。

    杜威犹豫了几秒,不高兴的接起来问:“干吗?”

    “你在哪呢?”郑洛莱倒显得很平静。

    杜威气道:“老子在机场,一会儿就会北京了,永别!”

    “喂?等下……别闹了,我这就过去。”郑洛莱说了就要挂了电话。

    杜威坏心眼的说:“来不及了,我马上就登机了。”

    话毕抢先结束通话。

    而后,他又有点疲倦的躺倒在长椅上,看着天空中并不明媚的星辰,微微的叹了口气。

    ——

    奇迹的意思就是,你本以为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那样真实的出现在了眼前。

    没过太久,头顶的星空不见了,转而换成了郑洛莱面无表情的脸。

    杜威吓得差点摔在地上,蹦起来叫道:“你怎么在这儿?!”

    郑洛莱没说自己找了多少人四处寻他,只嗤笑说:“你证件还在我这里,登哪国的飞机?”

    杜威语结,低头踢了脚自己暴露目标的大米奇箱子,沉默了又沉默。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乱发脾气的。”郑洛莱更令他意外的道起歉来:“要是和你好好说清楚就没事了。”

    大约他真是摸透了二货的脾气。

    杜威也不好意思再大喊大叫的现眼了,语气尴尬的说:“我也不对……可能我被他骗了……”

    郑洛莱坐到长椅上点了支烟,淡笑道:“其实我跟萧子安从小就认识,我们俩家也有生意上的来往,他那个人就是爱争强好胜,总把我当做对手,爱给我使绊,真的坏事他也不干,就喜欢弄点小磕小绊的让我不爽,也不因为什么,习惯你懂吗?”

    杜威点头:“懂,青梅竹马。”

    闻言郑洛莱伸手就把烟灰往他鞋上弹。

    吓得杜威立刻跳到了一边,而后大大咧咧的说:“好好好,算我脑残,以后我肯定不会被他忽悠了。”

    “傻子……”郑洛莱忽然拉住他的手腕,让他站的离自己近些,却只语气温柔的说了这两个字。

    气氛一时间很微妙。

    杜威不自在的耳朵开始发热。

    郑洛莱笑笑:“今天真是我的错,刚才一直想你要是丢了怎么办,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杜威本想控诉一下自己流落街头的悲伤,好死不死肚子却煞风景的咕咕起来。

    郑洛莱忍俊不禁的起身:“这两天都没空陪你,带你吃点好的去吧。”

    ——

    如果说爱享受,恐怕流氓大人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杜威傻呆呆的站在温泉池旁边,瞅着石台上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寿司和山下远处台北市璀璨的夜色全景,感叹道:“你真的太腐败了。”

    郑洛莱动作悠闲地脱下浴衣坐进雾气氤氲的天然热水中,笑着说:“花国家和组织的钱满足私欲才叫腐败,我花自己的钱,这叫正当消费。”

    杜威奇怪的问:“你也没干啥,到底怎么赚的钱啊?”

    郑洛莱抬起美丽的眼眸:“想发财?”

    杜威感觉点头。

    郑洛莱笑:“我到有个好机会,后天告诉你。”

    杜威充满期待的瞅着他。

    郑洛莱问:“你到底下不下来?”

    “下下下!”杜威这才反应过来,把浴衣扔旁边扑通一下就跳进水里。

    一时间水花四溅,让托盘里的清酒随着波纹的起伏晃晃悠悠。

    郑洛莱抹掉满脸的水,骂他:“怎么老跟个猴子似的。”

    杜威嘿嘿乐,趴在旁边拿起寿司吃的不亦乐乎。

    正值春季,阳明山上已经有花朵盛开了,夜晚凉凉的空气里四处都飘散着植物的清香。

    郑洛莱拿着小酒盅独酌了半杯,叹息说:“和你在这里太煞风景了。”

    杜威吃的口齿不清:“我也这么觉得,我也愿意跟萌妹子泡温泉。”

    ……你怎么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跟你泡呢?

    郑洛莱瞥了他一眼,便安静的凝望起远处的灯火辉煌来。

    杜威吃掉大半盘寿司,又灌了两瓶清酒,而后就不老实的在水里飘来飘去,若是够深的话,估计他非得游起泳来不可。

    郑洛莱靠在一边,半眯着眼睛瞅他,表情高深莫测。

    杜威忽的像小狗似的甩了甩头上的水,而后直视他:“看什么看?”

    郑洛莱轻声道:“我在想,你怎么这么二这么傻呢?”

    杜威差点气急败坏:“我……”

    “但愿你能一直这样,世界上的聪明人太多,太累了。”郑洛莱又浅笑。

    不知何故,他向来又坏又迷人的笑容在此刻显得有些悲伤。

    杜威不好意思的摸着头乐:“嗨,想那么多干吗啊,反正我活的无愧于心就行了。”

    他弯弯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灿然而明亮。

    无愧于心,无愧于心。

    这四个字哪是那么容易的,很可能某天回首你便忽然察觉自己已然做错,却又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