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彦彬彬有礼的说:“那我住在您家里也可以啊。”

    郑洛莱终于觉得这人在胡搅蛮缠,猛然起身道:“你不走我走,警告你不要惹怒我。”

    白彦也跟着站起来:“若是您怕有什么误会的话,我可以替您和您的男朋友解释的。”

    “你敢乱说一个字,我……”郑洛莱皱起眉头。

    可惜他尚未讲完,就被一声大大咧咧的招呼声打断:“嘿,我来啦,我们吃火锅去吧!”

    郑洛莱回首,正见杜威大步走过来,好在没有愁眉苦脸,应该也没有和家人吵架。

    几秒钟的功夫,白彦就抢在他们之前鞠了个躬:“杜先生您好,我是郑先生的新助理。”

    这举动可把杜威吓了一跳:“啊…额,不用叫我先生,你好……”

    郑洛莱不想杜威知道爷爷来找麻烦,只是拉住他的手:“我们要吃饭去了,你自便。”

    谁知道杜威却习惯性的瞎热情起来了:“没事儿,我们一起吃吧,海底捞哈哈哈哈!你快给我找个位子。”

    话毕他就拍了郑洛莱一下。

    白彦赶紧又鞠躬:“谢谢,我还要您家里打扰一段时间,太麻烦您了,今晚我招待您吧,以后您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就好,我来安排。”

    听到这个杜威囧了,揪住郑洛莱的衬衣小声问:“为啥住咱家?”

    郑洛莱瞅着笑眼弯弯的白彦,想起爷爷的嘱托,面无表情的改变了主意:“哦,等他找到合适的房子就会搬走。”

    ——

    无论如何,这个白彦确实办事妥帖。

    待到他们到了餐厅早已清好场,刚刚坐稳茶水,汤水,菜肴就鱼贯而上。

    席间不管气氛多诡异都能淡然的闲谈。

    等到三个人走出餐厅,郑洛莱的车里面已经坐着个新司机。

    杜威被搞得满头雾水的坐在车后座上,莫名的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他不停的偷看郑洛莱,可是郑洛莱却只是瞅着外面飞逝的夜景发呆。

    实在没办法,二萌只好偷偷地发短信:“啥情况啊?这人不像没地方住的吧= =|||”

    郑洛莱好半天才回复:“我爷爷安排的,稍安勿躁,回去再说。”

    杜威只得不愉快的抱着手陷入沉默。

    可是白彦却忽然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笑:“两位有什么话都可以随便说,就当我不存在,我口风很紧的。”

    郑洛莱当然横了他一眼。

    杜威纠结着眉头,也听话的没吭声。

    白彦也丝毫不觉得不自在,耸耸肩便又安静坐好。

    ——

    “客房钥匙,里面的东西随便用,但你要是敢在我家装什么不该装的东西,别怪我不客气。”郑洛莱等着杜威去洗澡了,才开始搭理坐在客厅看电视的白彦。

    白彦接过来,淡笑:“我不会针对你的,我们都是在为郑老先生办事啊。”

    郑洛莱哼了声:“我办事根本就不需要你。”

    说完他就款款的转身走了。

    白彦没什么反应,又很感兴趣的开始盯着电视屏幕上的柯南看起来,好像这里不是人家的两人世界,而是自己的宅居。

    ——

    杜威这人从小就疯疯癫癫的,最怕正正经经的场合。

    所以今晚上计划好的欢乐火锅被莫名的大餐取代之后,他就很不愉快。

    再看到那个奇奇怪怪的助理大模大样的住进家里,郑洛莱也不阻止,他就更生闷气。

    可终究也晓得现在两家的老人都不会消停,也只能忍气吞声的不发脾气。

    回到家后也懒得寒暄,便拎着自己的睡裤躲起来冲热水澡。

    可是正弄的满脸泡沫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赤裸的肌肤相贴,是他最熟悉的温度。

    杜威狼狈的擦着脸回头问:“那人干吗呢?”

    “别管他。”郑洛莱轻声道,而后深吻住他,手不老实的从杜威的脊背慢慢向下抚摸。

    杜威在热水中眯着桃花眼推开他:“你发春啊?别让人听见。”

    郑洛莱笑着搂住他,把他欺身逼到墙角,用自己早已发热发硬的地方贴着他的小腹,任水顺着脸庞精致的弧度不断流下:“那你就别叫啊。”

    杜威立刻羞惭到满脸通红,使劲抵抗:“滚开,滚!叫你妹啊!”

    优雅或是残忍,奢侈或者孤独。

    这些词汇都是属于郑洛莱的。

    但开心这个词却一直与他绝缘。

    可是此时此刻,郑洛莱却又真的笑得很开心,他在杜威的打闹中执意的要抱住他,一再亲吻他一再躲开的脸。

    最后把杜威逗急了,忽然把水换到最凉,趁郑洛莱走神的片刻慌张的推开他要跑出浴室。

    但完全没想到,一拉开门,白彦却表情淡定的站在外面,站在他们的卧室里。

    杜威吓得石化了。

    两到三秒才回过神,想起自己什么都没穿,白着脸慌张的扯过浴巾躲进了被窝。

    郑洛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此时他那不多的耐心就已经消失殆尽,套上浴袍出来大声骂:“你他妈有病吧?!”

    白彦拿着手机:“爷爷的电话。”

    郑洛莱粗暴的抢过来:“这个屋子你永远不许再进。”

    白彦还是温温柔柔:“好。”

    说完就悄无声息的开门走了。

    郑洛莱没好气的接通手机:“干吗?”

    “洛莱啊……”郑松晏完全不在乎他听到的争吵,语气很平静:“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要你回来吧?”

    郑洛莱回答:“为什么?”

    郑松晏道:“有件事我只能告诉你,白彦不可以知道,你爸爸也不可以知道,我……可能活不过今年了。”

    想来想去郑洛莱也完全没想到这种情况,爷爷的身体被蒋雨裳照料的很好,看起来也很健康。

    郑松晏笑笑:“小雨告诉我的,她不会撒谎。”

    郑洛莱反问:“为什么是我?”

    “是啊,为什么呢?”郑松晏苍老的声音在电话里格外清晰:“也许是我刚刚开始觉得,你很像爷爷,也许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想要。”

    在最短的时间里收回最多老头子的股份,停职撤权,这个要求之于始终大方大度运筹帷幄又荫蔽子孙的郑老头来讲,非常的奇怪,非常的不可理解。

    即使是郑洛莱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死亡”这个恐惧的降临,又让他有那么一点恍然大悟。

    毕竟他也曾离死亡那么接近过。

    ——

    挂了爷爷的电话,已经是好几分钟之后了。

    郑洛莱看杜威还一动不动的趴在被子里,便走过去摸摸他湿漉漉的短发:“别生气了。”

    杜威抖了抖,扭过睡意盎然的脸:“啊?”

    ……竟然这么快都能睡着。

    郑洛莱满头黑线的坐在他旁边,忽然又笑了下,俯身隔着被子抱住杜威:“hope is a good thing,maybe the best of things,and no good thing ever dies.”

    杜威更加疑惑:“你脑残了?说啥呢?”

    郑洛莱摇摇头,吻着他的脖颈:“电影台词。”

    杜威又舒服的眯起眼睛:“好了好了,我困了,今天又被我爸数落了一顿,我要睡了……”

    郑洛莱抱着他:“恩,晚安。”

    这个电话除了带来痛苦,也带来了希望。

    他憎恨的他怀念的终将全部离开,只要杜威在这里,希望终将在某日如约而至。

    第97章

    和别人一同生活对于郑洛莱而言,绝对是难以忍受的事情。

    杜威的存在是意外,这完全不代表他能够接受和旁人在一个屋檐下的事实。

    白彦出现的次日清晨,流氓大人很早就清醒了,一直睁着眼睛瞅着天花板琢磨事情。

    反倒是二萌依然没心没肺,睡到日上三杆,才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声音模糊的问:“你咋没叫我呀,都几点了……”

    郑洛莱放下一直玩弄的打火机,忽然翻身搂住他反问:“休息的好吗?”

    体温的温暖让杜威对于睡意很留恋,弱弱的哼了声,似乎又要进入梦乡。

    郑洛莱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二萌。”

    杜威的眼睛终于露出道缝:“干啥?”

    郑洛莱支起身子:“做事要有始有终知道吗?”

    杜威疑惑:“什么事?”

    郑洛莱笑的暧昧,修长的手指像弹钢琴一样似有似无的碰了碰他的腰。

    饱受折磨的杜威立刻警惕的把被子抢过来,裹成粽子似的滚到了床脚:“你不是要去工作吗,赶紧去,赶紧去!”

    郑洛莱欣赏过无数美丽的人的身体,却只喜欢这样逗杜威玩,看他因为一两句话就炸毛的傻样子,自己的心就会像晒到了太阳般温暖而干净。

    他开始无法想象没有这个家伙的人生要怎么度过。

    几抹晨曦从未拉好的窗帘缝隙中透进屋子,染得二萌因为装睡而微微抖动的睫毛成了淡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