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了吧?”郑洛莱无奈地站在病床前,看着虚弱的白彦。

    没想到这人平时一副智商超群、胸有成竹的得瑟相,关键时刻竟然会晕血。

    白彦恩了声,痛苦的摸着自己可怜的鼻子。

    郑洛莱哼道:“和杜威耍心眼是最没用的,你倒是把他气到了,怎么样,自己也不好受吧?”

    “你真没有同情心。”白彦眯着眼睛说:“我昨晚可是好意,要真想拆散你们俩,你现在早躲起来哭了。”

    郑洛莱瞅他半晌,笑了:“怎么拆散?”

    话毕便俯身将手支在他的脸边,轻声道:“和我上床?”

    白彦笑容依然很好看:“那你可要对我负责哦,不然绝对要你好看。”

    他笃定郑洛莱会对杜威一心一意,不料眼前那张精致的脸却忽然放大。

    在马上就要吻到的距离,白彦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

    郑洛莱叹了口气:“你不喜欢男人吧?”

    白彦狡猾的动了下眉毛:“哎哟,真是个资深的同志。”

    郑洛莱直起身子:“我不仅有的男人比你多,有过的女人也比你多,你还真敢在我面前装。”

    白彦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谁让郑老先生答应要是让你俩分手,就多给我一倍报酬呢?但我多善良,什么坏事都没做。”

    “歇着吧你,我走了。”郑洛莱把病历扔在他身上,而后便拿起外套离开了病房。

    爷爷,公司,纠纷,谎言,钱财势力。

    怎么这些事情忽然间变得在心里没有半点重量?

    此时此刻流氓大人只想找到杜威,抹平他晨间禁皱的眉头,哄他开心,然后告诉他自己潜藏的心情。

    ——。

    “杜威?没回来啊,你没给他打电话?”白霞被问的有点一头雾水,站在家门口这样讲道。

    郑洛莱递过特意买的礼物,诚心说:“阿姨,我们俩有点误会,是我的错,对不起。”

    白霞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外面冷,他真没回家,你们怎么了?”

    郑洛莱没自找麻烦,只是说:“他手机关了,也没回我那里,我想他应该是回家了,所以来问问,既然这样那我去别处找他吧。”

    “兴许是在他哥那儿。”白霞给他端来水果,又转身给杜逸拨出电话问了一会儿才道:“杜逸说他中午就走了,可能去哪儿玩了。”

    郑洛莱点头,尴尬的笑笑。

    白霞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旁敲侧击的说:“杜威这孩子实心眼,脑子也不会拐弯,你多让着点他。”

    郑洛莱点头,正要迎合几句,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他本不欲接起,却见是郑佳维,只好拿起来说:“你还要干什么,适可而止吧。”

    郑佳维冷笑:“你带爸爸来见我,立刻。”

    郑洛莱问:“你疯了吗?这是不可能的。”

    郑佳维说:“先想想你自己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再说可能不可能。”

    “我……”郑洛莱话未说完,脸便一僵:“杜威在你那儿?”

    郑佳维轻蔑的哼了声。

    郑洛莱皱起眉头:“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敢动他?”

    郑佳维根本就没有回答,便猛地挂断了电话。

    她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女人,她所做过的恶事足以让任何人叹为观止。

    白霞在旁边听得很紧张:“杜威怎么了?”

    郑洛莱看着她充满关怀的眼睛,有些讲不出话来。

    ——。

    黑乎乎的小屋子,空气里充满了尘土的味道。

    杜威难过的呻吟了下,好不容易才扶着昏沉沉的脑袋睁开了眼睛,很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他虽不解状况,也晓得这不是什么好运气,待到回神之后立刻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使了劲儿才发觉自己手脚都被绑得紧紧的。

    “喂!你们要干什么!”二萌又气愤又恐惧的大喊了几声,可是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厚厚的窗帘被拉了起来,房间里暗无天日。

    杜威在地上犹如死鱼一般挣扎了半天,最后又颓然倒在那里大叫:“有没有人啊!放开我!人呢?!”

    依旧毫无响应。

    他飞快的想了想自己最近又惹了什么麻烦,答案是没有。

    亦或者是因为爸爸、哥哥、还是郑洛莱?

    只可惜思绪万千,却无人来告诉他答案。

    杜威歇了会儿,又咬紧牙,开始努力弯着自己的胳膊去揪绳子。

    他并不是遇到危险就会哭哭啼啼的性格。

    ——。

    待到郑洛莱驱车赶到郑佳维的别墅时,冬日的夜晚已经早早的降临京城了。

    爷爷卧病在床,蒋雨裳怀有身孕,白彦又躺在医院输液。

    这个偌大的家竟然没有可以帮他的人。

    徘徊在院子里的保镖看到他,立刻往楼上打了个电话,而后假模假式的恭敬鞠躬。

    郑洛莱快步走进去,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

    郑佳维正在看书。

    她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顺手放下眼镜,露出了冷漠的笑容。

    郑洛莱没心情兜圈子:“你想怎么样?”

    郑佳维回答:“我说了,我要见爸爸。”

    老头子的身体正如蒋雨裳所言,在这寒冷的季节忽然便垮了下去。

    他在病床上越来越虚弱,却只让郑洛莱知道了这个事实。

    “爷爷不想见你,你不要做让他更失望的事,杜威在哪儿?”郑洛莱低声问道。

    郑佳维忽然重重的拍了下桌子:“还怎么失望?!他无缘无故就拿走了我的一切!”

    郑洛莱沉默以对。

    “最近爸爸谁也没见,只有你去看了他,我猜想……”郑佳维淡笑:“他的身体不行了吧?”

    郑洛莱回答:“爷爷很好。”

    郑佳维从抽屉里拿出个合同:“无论如何,今晚你要让他签下这份遗嘱,如果天亮时没有好结果,你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小男孩儿了。”

    郑洛莱心里一沉,垂眸看了几眼又道:“我怎么可能左右爷爷的想法,他现在也不过在利用我罢了。”

    郑佳维眯起凤眼:“你以为我是傻瓜吗?少跟我废话,我只要我想要的结果。”

    第102章

    “我操……累死我了……”

    杜威也不知道自己折腾了多久,总之最后颓然咒骂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

    他的手腕已经被绳子勒出血,绳子却仍旧没有松动的迹象。

    在根本就没有暖气的寒冷暗室里,竟也急的一头汗水。

    杜威努力瞪大眼睛看着周围,嘟囔道:“妈的,一定是今年没烧香拜佛,这么倒霉……要是早上不吵架就好了……”

    他微微的叹了口气,分外想念郑洛莱。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找不到自己,会不会有些担心。

    其实应该有话好好说的,费了这么大劲儿在一起了,竟然又开始吃这种飞醋。

    如果他还是见一个爱一个,又怎么会回北京来找自己?

    杜威正暗自懊恼着,忽然听到了点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打开个寒战,吃惊的看着窗帘被人从外面掀开,而后露出了个有着长长黑发的脑袋。

    ——

    现在报警,如果警察没有办法立刻找到杜威,那结果肯定是个悲剧。

    如若真的去找爷爷,不管他会不会签这种遗嘱,就算签了,拿到继承权的姑姑也不会让自己有好日子过。

    除非……

    郑洛莱慢慢的瞅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女人,目光诡异。

    郑佳维傲慢的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吃定了他放不下杜威,却忘记了他们两人流着相似的血。

    猛然狠狠地一拳打在郑佳维的头上,她惊慌的跌倒在地,转而就被郑洛莱掐住脖子。

    “我既不想失去杜威,也不想为难爷爷,对不起,这次是你在逼我。”郑洛莱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渐渐用力。

    郑佳维很想全力反抗,但她如何打得过一个青年男人。

    惊慌、恐惧、绝望……

    这些灰暗的情绪如同潮涌般从姑姑的脸上流露出来,郑洛莱在大脑空白间感受到了种强烈的罪恶感。

    他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