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机甲完全失去了反应,路澈用触须摇晃它几下,都没有任何动静,为了保险,路澈把缠在机甲上的触须尽数收了回来,护住自己。

    他留下一根触须卷着机甲,带着它在血色领域漂流,让它别成为太空垃圾。

    不知漫边际的漂流了多久,路澈的光脑在被脉冲波攻击时就失灵了,他法确定时间,只能凭借精神力保护茧中空气的浑浊程度猜测。

    幽暗的太空中,一个蓝色光茧拖着一个黑色机甲,缓慢的漂浮。

    当速度慢到近乎静止时,路澈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如果血色星域的危险是没有空气的话,他应该是会窒息而死的。

    路澈苦中作乐的想着。

    当周身的危机感到达顶峰,却一直事发生,正常虫会越来越害怕。

    路澈却相反,他会越来越兴奋,但这股兴奋劲快被窒息感折磨到消失了。

    路澈小心翼翼地操作精神力,将打包带来的最后一团新鲜空气放出。

    都说人之将死,眼前会回放这一生的影像,路澈准备率先预习一下这个过程,顺带缅怀他所爱重的人和虫。

    路澈屈起一只腿,靠坐精神力虫茧里,黑色的碎发下因形状圆润,显得稚气的眼睛半闭,唇角微垂。

    在他脸上,少有的悲伤透露出一丝痕迹。

    父母去世后相依为命的妹妹,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那个满脑子奇奇怪怪东西的路瑶,照顾自己的能力可是很强的,起码比他烧饭炸厨房厉害多了。

    打开沉睡四年影帝醒来那本书之后的经历,简直大离谱。

    下次再看书,一定要警惕书中有没有跟自己名字一样的,如果有,要么立刻合上,要么全文背诵。

    路澈闭上眼睛,仰头轻笑,都这时候总结这个有什么用?

    再说穿来这个世界,他可没有后悔过。

    “希尔顿。”

    路澈想到什么,他从光脑存储器里拿出之前拍的照片,其实拍的的时候,他有一瞬心有灵犀的奇妙感觉。

    这张万米高空自拍照右下角,那个一晃而过的金色虚影是希尔顿。

    看到他被抓走,希尔顿一定会来找他的。路澈对此有莫名的自信。

    指尖拂过照片上那抹金色,路澈一阵晃神。他和希尔顿严格来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就结婚了。

    准确来说,是他请求希尔顿帮助他,让他能留在黎家。

    他们两个在婚礼前完全陌生,甚至连种族都不同,一个国旗下长大的人类,一个尊卑有序中出生的虫族。

    说实话,他一开始可忐忑极了,连怎么称呼希尔顿都慌到深思苦想。

    但一晃儿,他们都相处两个多月了,一次红脸都没有,他们直接跨过恋爱的阶段,步入细水流长的老夫老妻状态。

    路澈摸了摸鼻子,睁开眼睛看手中的照片,希尔顿更多时候像长辈一样,耐心教导他,但又很宠溺,纵容他做出格的事……

    可惜啊,路澈指尖跃动出一点蓝色精神力的光芒,可惜他的精神力没在来之前达到a以上,没治好希尔顿的腿伤。

    不知道希尔顿在他离开后,腿的情况能不能好转,炎大师忙他雌父的事,应该是没时间关照希尔顿。

    路澈捏着相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糟糕,精神力医疗设备是需要持续充能的,那希尔顿……”

    路澈差点惊到跳起来,他转念一想,又平静下来,虫后和希尔顿关系好,应该会让罗伊皇子来帮忙。

    总不能他离开以后,希尔顿就不活了吧,再说,以前没有精神力治疗的时候,希尔顿也能忍痛活着。

    路澈想劝自己不用担心,他指着手中的照片给自己讲道理。

    “你看你们才相处两个多月,感情基础呢也一般般,就凑一起搭伙过日子的程度,没到谁离开谁就活不了的程度。”

    但是“殉情”两个字像刻在路澈脑中了一样,他用嘴劝说自己,心却一下一下鼓胀。

    在虫族,雌君雌侍一旦追随一个雄虫,自下决心追随那刻起,他们就祸福相依,同时也生死相依。

    殉情在虫族,不是诸神时代那古老的传说,而是随时随地会发生的现实。

    路澈忽然站了以来,他将虫茧的一部分化成一对翅膀,用力抵抗这外面洋流般的压力。

    抱歉,暂时不能死了。

    路澈收起让他悲春伤秋的照片,用力挥舞虫茧外部的翅膀。

    在血色星域巨型星球中间,一个渺小的蓝色虫茧挥着小小的翅膀,艰难对抗着外部的压力,在粒子风暴中东倒西歪,虫茧后面还拖着一架黑色的小小机甲,像长出的尾巴尖。

    *

    路澈憋着气奋力飞,但外部洋流般的压力将虫茧带的越来越往里,越来越接近血色星域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