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齐桁只扬了扬唇,白净阴郁的皮囊落在他这登时被他笑出了一股说不出的邪妄与潇洒:“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挥挥手,拖着行李箱越过吴妈,随口胡谄:“我跟学校打过招呼了,我可以提前过去住,还可以做点兼职打打工。您,等咱赚了钱,接您去住更大的别墅!”

    吴妈没读过什么书,听到齐桁这么说,虽然心疼小少爷要出去干活,但一想在这别墅里憋着,的确还不如出去自寻出路,只能不舍的含泪点头。

    他走了几步后,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吴妈:“那个,祠堂怎么走?”

    虽然他不是这个世界的“齐桁”,但就当他为被他借尸还魂的这个齐桁做点事回报他吧。

    这齐家,齐桁母子俩待的都不快乐,那他就带他们走。

    “你这孩子,怎么发个烧路总是记不住了?”

    吴妈正想说他带他去,结果走廊尽头的大房间传来不满的喊声:“吴妈!我要的水果呢!”

    吴妈狠狠剜了那边一眼,到底还是端起了被她随手搁在护栏的果盘,给齐桁指了路:“桁桁,那你自己在外面小心些哈,有什么事,就去找你吴叔,你也晓得吴叔住哪的。”

    齐桁看着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给他温暖的人笑了笑,再次挥了挥手。

    他没多说什么,只去了祠堂。

    鉴于齐桁记忆里齐家爷爷对原主也不错,所以齐桁还顺便给齐家爷爷上了柱香:“这齐家,也就您老爷子有远见,虽然这话不好听,但各位也得听一听,你们碰上齐天力这样的子孙,那真是你们倒霉,我走后,齐家必定是要没落了。”

    齐桁又摸了摸至今没有下葬就被搁在桌案上的骨灰盒,拉开自己空了一半的行李箱塞进去,又拍了拍箱子:“阿姨,这声妈我也很想喊,但我这命吧,天生有点克人,就不搅您清净了。”

    等齐桁收完最后一件行李往外走时,却在大门门口撞见了原主的继母。

    继母看着他拖着行李箱,穿着不知道从哪买的地摊货,便冷笑了一声:“怎么?终于决定出去要饭了?”

    齐桁没理她,直接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越过她就往外走,女人登时气到血压飙升:“你是死了听不见我说话吗?!”

    齐桁停了停,回头认认真真的“嗯”了一声。

    他的确死了。

    原主也的确死了。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的记忆停留在大家纷纷剪辫子的时候,之后的事他一片空白。

    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来源于原主的记忆,以及这一个月的隐忍学习。

    齐桁是个脑瓜子很聪明的人,摸索了一个月,在网上冲浪了一个月,先把这个世界了解透了,就果断的用原主攒的“离家出走基金”去地摊逛了逛,花了两百块钱巨款买了这一身行头,包括行李箱和鞋子。

    至于继母说的话……

    他齐桁是被雷劈死的,按理说应该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原主是被水淹死的,按理说该转世投胎却魂飞魄散。

    齐桁觉着这齐家□□。

    但他现在手里没东西,得赚点钱再来替这哥们报仇。

    大抵是没想到齐桁现在这么能耐了,女人指着他还没破口大骂,齐桁就直接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

    -“好啊!你就死在外面吧!”

    “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

    齐桁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夫人脾气这么冲,容易冲走财运啊。在这样的家里住着,怎么能赚大钱呢?

    齐桁拍了拍自己口袋里还剩下的最后一张红票子,看了看天。

    今日宜开张。

    虽然对现在的物价有点数,但齐桁着实没有想到一张塑料小板凳居然要卖二十块,这还是他找了批发市场,还是老板娘看他好看,愿意批发价卖给他。

    齐桁坐在小板凳上,把行李箱当桌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今天不把花出去的钱翻十倍赚回来他就跟原主姓!

    这条街齐桁特意选过。

    为了不被人举报,开张第一天就被不按套路出牌的城管抓走,他特意找了这条街。

    放眼望去,全是圆墨镜、“道骨仙风”的高人。

    齐桁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年轻混在这里那真是格格不入。

    他身边坐着的这位“高人”,就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说:“小伙子,我看你面带黑气,怕是有血光之灾……”

    “这位老爷,”齐桁偏头回他:“您眼睛真好使,我死了好多年了呢。”

    高人:“???”

    齐桁又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今天我心情还行,许久没开业了,开业第一单算你免费,来来来,我给你算算。”

    “你这采听官过窄过小,必是钱帛虚耗啊。不过你下停长,说明你能安享晚年。”齐桁笑道:“子孙满堂又孝顺咯。”

    高人:“那个,采听官是什么?钱帛虚耗又是什么?下停又是什么意思?!”

    齐桁微微一笑,看着被他高声吸引过来的别的“高人”:“不急不急,咱慢慢跟您解释。不过就你一位,别的都要收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