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山的玄术师并没有发现他们是邪术诞生的产物,只以为是附身在神像上的游魂,毕竟那时候他们还没有人手上沾过鲜血。

    祁升得到了“超度”,就拥有了真正的灵魂。

    他第一次有了姓名,有了血肉之躯,却没有了自己当“神”的记忆。

    然后祁升在入城拜访自己的老师的途中,在一家客栈里被人残忍杀害。

    那些人将他的肉剁碎煮熟,包在了包子里……

    祁升化作了一只山鬼。

    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他记得他曾经就是不人不鬼的存在,也记得那些被困于神像里的折磨。

    是那个他记不清模样的玄术师给了他自由和新生。

    他该向他们复仇的,但他的怨恨却又好像没有那么的深刻。

    所以他只是飘到了附近的山头,将生前的痛都掩在了心里,化作了沼泽泥潭存于自己的脚下。

    然后他遇上了一个玄术师。

    祁升度过了堪称是轻快的一段时光。

    但那些吃人肉的黑心人却并不肯放过他,他所有的仇恨都被激发出来,又是一场屠杀。

    祁升又死了。

    他倒在血泊里,握着那只蝴蝶,隐隐约约的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他刚诞生时,他听见了一道辨不出男女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温柔,却也足够冷漠。

    声音说:“吾子,若汝历得世世病苦伤痛生死,来日汝必将成神。”

    于是……

    祁升每一世都活不过十八岁。

    每一世他都再以各种各样的姿态惨死。

    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甚至就算是做妖,他都活不过十八岁。

    他感受过投胎成一只小鸟被猎人猎杀,也试过投胎成富家公子却要遭受家破人亡,甚至还有人企图将他卖进窑子,最后他咬舌自尽。

    但于祁升而言,在他无穷无尽的投胎和死亡中,让他最为期待的事情无非就是遇见一个玄术师。

    在被齐桁换命前,他都记不得对方的名字和样貌,甚至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他却以此为光,在这黑暗的泥沼中不断挣扎。

    他在等自己成神的那一天,然后去找到、拥抱那位玄术师。

    第三十八章 三十八只可爱鬼

    齐桁茫然了一瞬:“所以……是因为我给你改命了,你才摆脱无尽的轮回?”

    祁升的指腹抵着他的颈线,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嗯。”

    -“……疼么?”

    -“其实还好,头几次受不住,但后来都有点麻痹了。”

    祁升低低问道:“齐先生,你是在心疼我么?”

    齐桁点头,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是啊。”

    齐桁本以为祁升会说没事,但没想到祁升顺势就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因此声音有点闷,显得委屈又可怜:“那齐先生是不是该安慰一下我?”

    他的呼吸全部落在齐桁的脖子和锁骨处,惹的齐桁又痒又羞:“……是、是啊。”

    -“那齐先生要怎么安慰我?”

    -“怎么安慰……?”

    听着齐桁直接跟着他跑偏,祁升被掩住的嘴角无声的勾了勾:“齐先生,下个月有个慈善晚会,他们都有人陪,就我没有。”

    齐桁一听,已经脑补了一出他家祁祁一个人拎着酒杯孤零零的站在角落看其他人杯觥交错的样子,顿时心疼到抱住了祁升:“我陪你去。”

    目的得逞的祁升借此得寸进尺:“京大耀华管理学院开学的时候我们公司因为投资了耀华管理,所以要去给你们开讲座。我挑的人里有一个年轻人,他女朋友就是耀华管理的。”

    齐桁没太听懂祁升的意思,就听祁升继续说:“上回带他去演讲,那是他第一次演讲,演讲结束后他女朋友就当着很多人的面抱了他后还夸他。”

    齐桁总觉得哪里不对:“……然后呢?”

    祁升轻声道:“我没有。”

    他说:“小时候得了奖,没有父母抱我亲我夸我很棒,长大后无论做了什么样的贡献,打出了什么样的成绩,得到的也永远都只有媒体客套而又疏离的吹捧。”

    祁升一点点引诱齐桁:“那种营销号式的,一点也不真实。齐先生,是不是我还不够好?”

    齐桁已经心疼到快要说不出话了:“没有没有,我们祁祁最好了。”

    他肯定道:“别人有的,你也会有的!祁祁!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