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桁抿了一下唇。

    恢复了记忆后,有很多东西都可以追究了。

    以前祁升也总是这样。

    只要是他说想吃的,下一顿就必定会出现在饭桌上。

    齐桁以为自己喜欢祁升这件事已经够早,现在看来,对方比他来的还要早不知道多少。

    见齐桁进了厨房后,祁升才压着声音对电话里冷冷的说了句:“放点消息出去。”

    所有的事情和人都到了他们应该在的轨迹上……齐家也可以倒台了。

    祁升静静的看着厨房的方向,语气是冷的,但想到齐桁,心却是软的。

    当年他忍着一身的伤千挑万选挑中了齐家,虽然还有诸多不满意,但姚洛禾是最好的母亲,而从后续的命盘来看,齐天力不会那么喜爱这个孩子,却也不会对他不好。

    祁升当时是想要再继续挑一挑的,可无奈他拔了那几根肋骨伤的太重,后续又还有被他强行延后的天雷要落下来,他再不离开就要波及到还未苏醒的齐桁了,所以他只能匆匆将人给了姚洛禾。

    之后的十几年,祁升只留了一点魂魄在外经营生意,自己在深山里承了那些天雷,养了很久出来后才得知齐家命盘突然横生变故,莫名的多了一个“姜萍”和“齐凯”。

    这突生的变故祁升自然是要追究,但叫齐桁吃了委屈的齐天力他也不会放过。

    他选择走商,就是想要把最好的全部堆在他的面前。

    等到齐桁端着豆花从厨房里出来时,祁升也挂掉了电话。

    齐桁咬着勺子,声音含糊不清:“……今年冬至。”

    他没问祁升什么记不记得,也没再问祁升疼不疼,他只是问了句:“教我包饺子吗?”

    祁升轻轻的勾起嘴角:“嗯。齐先生想吃什么馅的?”

    齐桁想了想:“桂花馅的?”

    祁升失笑:“这样好吃吗?”

    “不知道啊。”齐桁认真道:“在我吃桂花馅的汤圆和青团前,我也质疑过。”

    祁升思索了一下:“如果是煎饺,甜馅的应该还行。齐先生想吃的话,我下次可以试试。”

    齐桁高高兴兴的应了,又端着那碗豆花离祁升近了点。

    察觉到他的一点试探,祁升微扬了眉:“齐先生?”

    祁升无意识的凑近了齐桁一点,齐桁就逮住了这个时机直接仰头一撞。

    一个仓促的吻就这样直直的落在了祁升的下巴上。

    祁升停了一下。

    就算互诉了喜欢,“上了年纪”的齐桁总是是含蓄的。

    他习惯了旧时的那些规矩,什么男女三岁不同席,即便是同性直接也会保持好一定的距离,就好像太深入的接触会传染什么不得了的病毒一样。

    所以无论是接吻还是拥抱,甚至是牵手,都是祁升哄骗来的。

    祁升并没有因此感到不满。

    他毕生所求只有一个。

    只要齐桁在他身边,他就站在那里,不需要向他迈出一步,他会把剩下所有的路走完。

    他知道他因为玄术天生情感封闭了大半,也知道过于漫长的生命让他的心都快成石头了,所以他从不强求。

    但不强求不代表不会因为齐桁的主动而高兴。

    祁升的眼底是快要压不住的暗色,他轻轻的握住了齐桁的手,还不等齐桁在害羞中说点什么,就低低的先开口:“齐先生,端好。”

    齐桁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更深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装着豆花的碗,不像之前那样被祁升紧紧的搂在怀里,没有了过分的窒息,却反而让齐桁少了安全感。

    他无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碗,任由祁升将他唇齿间还残留的属于豆花的甜腻一点点洗去,换上他的气息,就在齐桁快要握不住手里的碗时,祁升终于松开了他。

    齐桁生怕自己直接将碗摔了,忙放下来,但东西才离手,祁升又干脆利落的将他揽入了怀中。

    齐桁只能由着他予取予求。

    等齐桁人在沙发和祁升的怀抱中间时,祁升也垂着眸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被他留在齐桁颈侧的印记。

    齐桁脑袋还有点晕乎,耳后也红了一片,但却还记着:“祁祁。”

    他喊他:“我现在不同于之前了,不会怕冷怕热……”

    “我知道。”祁升松了手,将自己的脑袋埋在齐桁的颈窝里,感受着他皮肤底下还在流淌的血液,低喃了句:“对不起。”

    他是想给他正常人的生活的。

    可他拼拼凑凑了好久好久……

    最终也只能这样了。

    他什么事都没有做好。

    想给齐桁一个幸福的家庭,没能给到。

    想给齐桁一具完美的能够融合他灵魂的身体,也没能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