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认贼作父了!

    如何对得起忠敬候府那些惨死的亡魂?!

    沈颢表面上神色如常, 微微颔首:“义母。”

    沈夫人温柔一笑,走上前, 打量着沈颢:“颢儿, 好几日没瞧见你了, 我有些担心,这便过来看看你, 公务繁忙, 但你也要注意身子,莫要累坏了。对了,孙姑娘怎么没来?你们既不是亲兄妹, 那……有没有可能……?”

    见沈颢沉默着, 沈夫人接着说:“我已在劝说你义父归隐了,麒麟卫这个行当……到底是不能做太久, 你年纪也不小了,义母只盼着你早日成家,咱们一家子到时候远离京城,过小日子即可。京城的滔天权势,不要也罢。”

    沈夫人轻叹:“当初就不该让你去麒麟卫。”

    她红了眼眶:“那就是杀人的行当!日后会遭报应的。”

    沈颢抿着唇,口腔溢出血腥味, 是他自己咬破了舌尖,他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绝对不能心软!

    当初忠敬候府陆家被灭族时,旁人也从未心软!

    “义母,我知道了。”沈颢敷衍了一句。

    沈夫人又笑了笑:“义母知道你聪慧,也优秀。你是个好孩子,值得更好的前程,但好前程未必就是权势滔天。义母只盼着你能一辈子无忧无灾。”

    沈颢点头,半敛眸,瞧不出眼底神色。

    “嗯。”

    沈夫人抬手,给沈颢理了理衣襟:“我儿一表人才,文武双全,义母看着觉得心中欢喜。好了,义母不打扰你了,快去歇息吧。”

    沈颢转身入屋,合上门栓,他突然抬手,咬紧了自己的手背,不允许情绪影响他。

    可喷涌而出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

    义母,对不住了。

    来生再续母子情分吧。

    这辈子,他没得选择啊。

    每晚一闭眼,眼前都是漫天火海,是陆家人的惨叫痛哭声。

    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只能这样了……

    沈颢脱下外裳,中衣,取了匕首,在胸口划了一道口子。

    他要让疼痛时刻提醒自己,血仇不可忘!

    *

    翌日,京城又发生了一桩大事。

    柔然公主的案子还没破,外邦武士又出事了。

    吱吱每日早晨都会陪着太妃出去逛早市,消息十分灵通。

    她虽然心智不全,却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吱吱跑来晓芙跟前,道:“师姐,你知道么?外邦武士昨夜逛花楼,全部暴毙了!你说奇不奇怪?”

    晓芙:“……”

    奇怪的不是外邦武士暴毙,而是外邦武士逛花楼。

    她上次在酒楼所下的剂量很大,除非是服用了她自己研制的解药,否则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那几个武士。

    他们都是废人了!

    怎会去逛花楼?!

    晓芙想不通。

    她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柔然公主刚死,外邦武士就全部暴毙,这是要开战的节奏了啊!

    晓芙眨了眨眼,讲道理,她一个妇道人家当真不适合干涉这些事情。

    白屠缓缓走来,他摇着折扇,走路姿势有些不太对劲,似是腰疼。

    “妹子,我有话对你讲。”白屠毫不客气,又对吱吱道:“吱吱啊,你先回避一下。”

    吱吱“哦”了一声,对白屠的话言听计从,她也不知为何要听白屠的话,但一看见白屠,她就觉得十分亲切。

    大概是因为白郡王太好看了。

    谁会不喜欢美男子呢?!

    师姐喜欢美男,她也喜欢的。

    吱吱一离开,晓芙与白屠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立刻交头接耳商量事情。

    晓芙:“郡王,我的毒绝对无人能解,这一点我很自信,外邦武士突然暴毙,必然有诈。”

    白屠不怀疑晓芙:“本王好生纳闷,太子命人来接你,马车就在门外,一会本王陪你一道过去。”

    晓芙点头:“好。”

    她努努嘴,诚信提议道:“郡王,有一桩事,我不值当讲不当讲。”

    白屠很直接:“你说。”

    晓芙更直接,道:“郡王与傅公子的事,我都知道,不过……郡王切记,安全第一。”男子与男子容易得病的!

    白屠一愣,后知后觉,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他需要一个郎中。

    而且是值得自己信任的郎中。

    听说生孩子可疼了……

    白屠不怕吃苦,也不怕累,可这生孩子……光是这三个字,就足可以令得他腿软。

    白屠看着晓芙,心中有了主意。

    四下无人,白屠凡事喜欢提前做准备,他声音很轻,问道:“妹子,你说,男子会有孕生子么?”

    晓芙:“……”→_→

    这真是难倒她了。公鸡会下蛋么?

    白屠又道:“妹子,实不相瞒,本王不是一般的男子,本王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