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温言收敛神色, 跳上了马背,策马往前走。

    他这辈子倘若都无法与白屠相守,那只盼着他们之间还有些美好的记忆,到时候相思成疾,还能在梦中温存。

    他不逼迫白屠做出任何选择。

    他与白屠是同样的人。

    甚至于,白屠比他难多了。

    他好歹自幼有父亲指导, 也是个真正的男子。

    他不敢去想象,白屠这些年是如何一人走到了今日。

    原来,心悦一个人之时,心,真的会疼。

    *

    傅府,傅温言刚入府门,便有小厮迎上前:“大公子,老爷让你速速过去。”

    傅温言拧眉:“发生了何事?”

    小厮如实答话:“回大公子,小的亦不知,不过……老爷他备了鞭子。”

    傅温言:“……”

    他没有回避,直接去见了父亲。

    夜色如墨,傅子秋站在庭院中,他看着兰芝玉树的儿子,从长廊大步走来,身段挺拔如松,气度卓然,不由得一阵心痛。

    多好的儿子啊!

    傅子秋这些年的心血都在长子身上,他对长子寄托了的家族兴旺,长子也从未让他失望过。

    可以这么说吧,养了这么一个儿子,是傅子秋脸上有光的事情。

    他一直担心儿子误入歧途,不成想,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傅温言大步行至傅子秋面前,作揖道:“父亲。”

    傅子秋手中握着一根马鞭,低喝一声:“统统退下,没有老夫的允许,谁也不准过来!”

    很快,庭院中再无旁人。

    傅温言心中有些了然了,他抬首,主动撩袍跪下。

    见状,傅子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你知道为父今晚为何要见你?”

    傅温言不敢笃定:“请父亲明言。”

    傅子秋哼了一声:“莫要再与白郡王往来,为父对之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到底是自己最爱的儿子,傅子秋不舍得动家法。

    傅温言抿了抿唇,没有答应,却问:“是哪个混蛋告状?”

    傅子秋立刻怔住,四下看了看,发现无人,这才低喝:“住嘴!这事是皇上告知我的!”

    傅温言:“……”皇上为何这般多管闲事?!换做是旁人,傅温言必定会报复。

    但对方是皇上,傅温言只能选择沉默。

    既然已经被父亲知晓了,他不狡辩。

    此时此刻,傅温言反而心里踏实了。

    他仰面看向自己的父亲,情绪十分稳定,像是打定了某个注意:“父亲,我不想定亲了。”

    “你、你再说一遍?!”

    傅子秋原本以为儿子只是暂时误入歧途,终究会回头。

    可眼下,却见太子态度决绝,都不愿意定亲了。

    傅温言言辞坚定:“父亲,儿子有罪,可儿子不会答应定亲,也不会随便成婚,儿子对白屠……是儿子一厢情愿,强迫了他,与他毫无干系。”

    索性,把所有的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扛吧。

    这是他唯一能替白屠做的了。

    傅子秋一阵头昏目眩。

    竟不是白屠/勾/引,而是自己的儿子/强/迫/了人家……

    傅子秋抬起手中马鞭:“脱了,家法处置!”

    傅温言照做,半点不反抗。

    衣裳退下,傅温言的上半身到处遍布红痕,一看就知道是指甲划痕,看着痕迹还算新鲜,应该就是这几晚留下来的。

    傅子秋见状,老脸一红。

    他与上一任白郡王还算是故交,而今自己的儿子强迫了故交的儿子,傅子秋一时间无法原谅他自己。

    一定是他教导无妨,不然怎会发生这种事?!

    “啪!”

    第一鞭子下去,傅温言一声不吭。

    ……

    半晌之后,傅子秋累了,他停下了手头的鞭子,见儿子背后已是血肉淋漓,他也实在不忍心了。

    关键是,傅温言是铁了心了,就是打死了他,也未必会让他松口。

    傅子秋喘了几口气,一手放下了马鞭,一手指向了儿子:“你、你……尽快成亲!不答应也不成!”

    傅温言跪的笔直,额头都是汗珠,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吱一声。

    傅子秋离开了,他需要喝点茶,让自己压压惊。

    傅温言站起身,随手捡起衣裳,一件件重新穿上。

    *

    白屠手中握着瓷瓶,里面是晓芙特制的金疮药。

    他的眼线到处都是,傅大公子被动用家法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他没费什么劲就能查到。

    温温竟说……是他/强/迫/了自己……

    白屠难得失神,他素来没心没肺,否则……岂能昧着良心活到今日。

    动/情/真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白屠一人站在廊下,静静等着。

    温温会来的吧……

    正思量着,墙角突然传来动静,有人翻墙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