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宋祈渊将筷子架在晚上,轻放在食案上,微笑道。

    “一时手滑。”

    “你刚刚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啊。”宋祈渊抬着眉毛,眉宇间稍显疑惑。

    他大致重复了宋芋方才的话。

    “竹西佳处怎么了?”宋祈渊一头雾水,方才宋芋连着重复了几次。

    “怎么了?”宋芋面色更沉了,她径直挑明,“今日的修葺刚好轮到了这处。”

    宋祈渊脸上的笑一滞。

    “我下午的时候顺道去看过。”宋芋看着燃的正旺的烛光淡淡道。

    宋祈渊换下了笑容。

    “你就没什么想给我说的吗?”宋芋柳眉稍横。

    听宋芋语气不大对,宋祈渊先是愣了下。

    旋即,他抿了下唇,抚了下鼻尖,笑道:“还是瞒不住你啊!”

    宋祈渊搓了搓手,“三日前吃的那盘鱼脍,其实是鲤鱼,然后然后”他有些难为情地嗫喏道:“是我和林江仙打赌赢来的。”

    宋芋瞳孔一缩。

    你可真敢。

    李,乃当朝国姓。

    因谐音所致,当朝明文规定,禁食鲤鱼。

    鲤鱼可更是在当今受合法保护的。

    根据《豊朝议疏》,当街售卖鲤鱼者,杖六十。私食鲤鱼者,杖八十,罚金数。

    宋祈渊想转移话题,可宋芋并不是那么傻傻好糊弄的,她继续问道:“我说的是你为何不在那处?”

    “害!”宋祈渊用小指勾了下额前的一缕发,“今天闹肚子,兴许那时候我赶茅房了。”他连着抿了几下嘴唇,“王铁匠的侄子阿牛也在那处啊,他没告诉你吗?”

    “告诉?!你难道不知道阿牛生了风寒,卧床几日了?!”

    “还是说你是不知道今日是该在碧空江边上工。”

    宋祈渊心头咯噔一下。

    他现下眼皮跳得很快,想是终是纸包不住火了。

    急雨落在青瓦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窗棂被风晃得嘎吱作响。

    窗外,剪不断,理还乱的雨帘猛急地砸在地上,激起千层浪。

    仅须臾,整个小院就被湮没在了迷蒙的烟雾中。

    一阵狂风,窗棂被撞开来。

    蜡烛上的火苗被这不速之客吹得东倒西歪,两个人映在土墙上的影子也止不住的晃动。

    刺骨的凉风吹打在宋芋的脸颊上,不免让她有心花落地成灰的感觉。

    宋祈渊还是一贯的遇事沉默,宋芋看着他头顶的玉簪,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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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2永昌坊,是长安城万年县靠近皇城的一坊,里面住的都是宦官。

    第16章 白果薏米腐竹糖水(上)

    两人最终吵了起来。

    宋祈渊爆发了。

    “够了!你觉得你寻常日里那般是在为我好?”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将小室内唯一撑靠光明的烛火挡紧了,他指着宋芋吼道:“你不烦吗?!”

    “你从来就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你总是按照你的方式来给我灌输!我很累啊!”他的声调愈发高了!

    黑暗下,宋芋瞧不清宋祈渊暴怒的脸,但自他盛满怒火的眼中喷薄出的戾气将她紧紧地箍了起来。

    她将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也怒了!

    “我这么做为了谁?还不是因为你?!”

    宋祈渊冷笑,“又是为了我?你倒了血霉欠我的?”

    她柳眉倒横,站了起来,汤婆子从她腿间直直滚下。

    在脚背上砸了一下后,自摔坏的口处又迸出了热水来,脚背再次受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