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一只手撑在床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向内发力。李攸宁心中一软,不禁为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

    乾元一旦动情,本就难以消解。又是多年痴望终成现实,因为哪怕她再隐忍压抑,也免不了折腾的久了一点。

    “好了我不闹你了,是我错了。”见对方盯着自己,李攸宁连忙继续认错。

    曲云清轻吁一口气,故作轻松的理了理平铺于腿上的前裾,垂着眸子,状似不经意道:“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

    李攸宁:“想来看看你,但也真的有点事情。”

    曲云清抿了抿唇,目光向上一抬:“说吧。”

    李攸宁站直身体正色道:“今日我诸家修士中打听到一个消息,原来龙原以西,原本一家依附于万法宗的小门派就在几日前遭逢横祸。”

    曲云清:“既是隶属于万法宗,应当由他们派人处理,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带你也觉得奇怪。”

    李攸宁:“我听说起这件事情的修士说,原本只是那家掌门的独子无故失踪,无论如何都遍寻不得,阖派上下无计可施只得央求到了万法宗。

    可万法宗近日正忙于操办金坛说法大会,根本无暇他顾,因此没有把对方的委托放在心上。结果几日之后,非但掌门儿子没了踪影,全派上下更是被不知道何人杀的片甲不留。”

    曲云清剑眉蹙起,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们的魂魄可有异样?”

    李攸宁:“师傅可是跟我想到了一处,当时我就打听了。可对方却说发现灭门惨案时,已经过了三日,魂魄无论是否被人拘走,都肯定会离开肉身。因为发现的太晚,一切可就不好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文,所以短了。让我好好想一想,明天不一定能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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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万法宗深处, 有一处地方四周佳木茏葱,旁有一带清流曲折环绕方,其中有一座坐北朝南, 飞檐鎏金的殿楼。

    万法宗宗主玄阳子于正厅之中台阶之上负手而立。他神情严肃, 嘴角微微下垂,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吊起,端的是不怒自威。他岿然不动居高临下,很有几分宗师高手的气势。

    只听他突然间冷冷开口:“你为何要平白无故招惹玄霄派的弟子。”

    一开口便是诘问,而立在堂下的玄袍青年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当年玄霄辱我宗门,如今不过是小小戏弄一番, 何足挂齿。”君沐言神情不屑,仿佛根本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玄阳子轻轻摇头:“此事也就罢了。”

    他口中说着作罢,面色却是一沉,语气中暗含担忧:“云翠山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君沐言闻言一滞,解释道:“师傅明鉴, 我不过是看不惯那个臭小子行事乖张, 出手训诫一番。至于其他的, 弟子并不知情。”

    玄阳子:“出手教训?直接将人右手折断算是哪门子训诫。”

    见师傅动了真怒, 君沐言双膝跪地, 脸上神情却是执拗:“弟子下手的确是重了些, 不过此人也却有该罚的地方。”

    见自己徒弟一派油盐不进, 玄阳子气的跳脚:“哪有像你这样理直气壮断人根基的?”

    君沐言:“不过是废了一只手, 算什么断了根基。右手废了,若是吃得苦左手照样使剑。”

    “现在是哪只手使剑的问题吗?现在他们云翠山上上下下都成了孤魂野鬼, 这笔账你说要找谁来算?”

    他冷冷一笑:“这些人各个学艺不精,这么些年来不过是靠近水楼台,一直攀附我们万法宗才勉强得了一席之地, 暗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缺德事,如今死光了倒也清净。”

    玄阳子听闻如此凉薄的话语从自己最为看重的徒弟口中说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荒唐!简直荒唐!云翠山虽然于宗门世家之中地位不显,却好歹依附于我万法宗,彼此本该是同气连枝。如今却出了这档子事,你竟然还说这种风凉话!”

    他气的朝对方伸手一指,忍不住厉声喝斥:“滚,你给我滚!”

    君沐言闻言,干脆利落的从地上站起,甚至还有心情拂了拂下裳沾上的灰。他头也不抬的朝堂上的师傅拱手一礼,旋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玄阳子看见自己的徒弟就这么走了,心中更是恼怒万分,他脸上神情似怒似忧顷刻间变化莫测,眼中先是有些难以置信,随即又闪过一丝怀疑,最终却是化为狠戾归为沉寂。

    万法宗客馆之内,曲云清在听完李攸宁打探来的消息之后陷入沉思。

    “既然已经过了几日,难道万法宗这里就没有查出一点线索?”

    李攸宁摇了摇头,表情却是有些微妙:“奇也正奇在这里。这万法宗自诩天下第一,行事手段向来雷厉风行,如今有百家云聚,正是树立威德的好时机,可他们面对此等大事却是拖沓的很,如此倒是有些反常了。”

    曲云清:“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李攸宁:“师傅明鉴,万法宗非但不着急为自己门下庇护云翠山灭门一事找出真凶,还明里暗里想要压下此时。明面上说是为了不影响此次金坛说法,可暗地里应当却是另有别情。”

    曲云清看着她:“那你说说别情为何?”

    李攸宁:“据听闻,这君沐言与云翠山的宗主之子有些旧怨。”

    曲云清:“据听闻?你这听闻倒是广博,不过这又何以见得。”

    李攸宁心知曲云清是提醒她耳闻未必为真,这其中的虚虚实实倘若真的涉及到宗门隐秘,很可能只是空穴来风,其中多有曲解。

    “风从穴起,虽然难觑究竟,顺下去倒也能追本溯源。如今看来这万法宗与云翠山灭门一案至少有些关联。如今我们不受关注,只需要在一旁暗中观察,没准就能发现其中关窍。”

    曲云清仔细听着对方说话,小小的身体盘腿坐在床榻上,只占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