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怎么了?”她声若蚊呐,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曲云清:“你体内的魔气受到影响,一时间乱了心神,怕你胡思乱想,便封了你的灵识,你……可会怪我?”

    李攸宁轻轻摇了摇头。

    曲云清:“那身体可还有不适?”

    李攸宁再次摇头:“我身上的灵力……”

    曲云清:“你我之间早已经定下了鸳誓,一体同心,所以你的灵力能够与我相容,我便引出了一部分,平息你体内灵力的□□。如今你人在淅川,切不可因灵力波动引来天劫。否则渡劫时没有天地间五行灵力灌顶相续,难以为继,恐怕会有性命之虞。”

    李攸宁低下头:“我明白了。”

    曲云清沿着床边坐下,神态温柔举止轻缓,眼中满是爱怜。他伸出手捋了捋李攸宁垂落的鬓发,那轻柔的动作透出一股柔情蜜意的味道。

    “这里是火途城主的府邸,在你睡着的之后,我已经找到了他。正巧他在为瘟疫一事束手无策,听他形容,很像是南疆巫觋之术,与之前东海之滨发生的蛊毒杀人之事同出一地。火途城主不解此道,便有心留我们下来帮忙。”

    李攸宁垂着眸子:“那可能探知绿衣女子的身份过往。”

    曲云清默然半晌,答道:“尚未。”

    “就连望乡城主也不知道吗。”

    曲云清侧过脸:“此女身份成谜,应当是大有来历。敖真不肯说,大约是想要用作我们帮他找出瘟疫元凶的筹码。”

    李攸宁:“既然她是有身份来历的魔族,师傅就不担心这一切事件背后有魔族参与吗?”

    曲云清:“她身上有九幽冥火反噬的痕迹,生前就背叛了魔族,应当不大可能是为魔族做事。”

    李攸宁:“师傅……”

    “你不要再胡思乱想,先好好休息。待身体恢复后,可以从青玉玄晶中吸取些许灵力,但切记不可贪多。”曲云清扶着对方肩膀,让李攸宁再次躺下,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一点灵光没入,融入李攸宁的眉心。

    曲云清:“这道清心咒有助你安眠,你再好好休息一会。”

    一阵倦意袭来,李攸宁只觉得眼皮如有千斤。

    曲云清俯下身,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没曾想此时已经迷迷糊糊的李攸宁却是下意识的揽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唇上一啄。

    还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师傅你吃糖了吗,好甜啊……”

    见她嘴角漾起满足的浅笑,再次沉沉入睡,曲云清呆呆立在原地半晌,眸色深沉的凝望着她睡着的模样。

    随后垂下眼眸掩去心中那分不忍,伸手为她掩好被角,放下床幔,前前后后仔细拢的严丝合缝。最后他隔着幔布向李攸宁的方向深深凝望一眼,而后转身而去。

    城主府邸正厅之内,郁垒大马金刀的坐在正位之上,身旁站着一名红发碧眼,蜜棕肤色的高大魔族。他虽然与人族相比生的有些异样,可也是五官端正,衬着他殊异的肤发颜色,透出一股别样的英俊。

    郁垒:“敖真,你这城里的魔已经死了十之五六,你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

    敖真:“此事已经查出根由,只等拿获祸首,便可解此困厄。”

    郁垒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人族果然孱弱,就算侥幸入了魔道,生命力也是如此脆弱,轻易就死了这许多。不过你这做城主的,就一点也不心疼么?”

    敖真面色如常:“自然是心疼的,只是天意如此,又能奈何。”

    郁垒讪笑:“哼,敷衍。你还是老样子,看来让你待在这里时间久了,反而越发没了规矩。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为你物色了一个接替之人,等她入了魔,恰好替你坐镇这望乡城主的位置。而你在此蹉跎了数百年,合该回归魔都为本尊效力。”

    敖真:“多谢魔尊抬爱,只是我觉得这望乡城甚是合意,况且敖真本就是戴罪流徙之身,何必再回魔都徒增伤怀。”

    郁垒神色一冷:“这恐怕由不得你。何况你那小情人已经死了上百年,做梦也该有个限度。莫不是还在记恨本尊不肯助你为他重塑骨血?可你要知道,他本就是凡人,又是病弱之身,当初得我兄长相救,多活了两百年已经是耗尽了命数。若是继续强求,难保不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敖真闻言,缄默不语。

    郁垒:“好了,我不再与你争执。若不是当年我花费了半身骨血为神荼重塑肉身,以至于天魔境界不稳,现在只有人族真仙的功力。不得不与赭渊那个半魔共同执掌淅川,行事处处受到限制,又看你是个人才,我才懒得与你多费唇舌。

    我听曲云清那个道士说,青萼如今做了鬼也很不老实,说不定她的主子尚存于世,就怕她将来一发疯,再次炼化一个灭世的阵法。到时候死的可就不只是这望乡城中的人魔后裔了。

    我族自天地初开便孕生于此,本尊绝对不允许这数万载的基业毁在一个疯子手里。”

    听闻此言,敖真抿了抿唇角,眼中似有动容之色。

    就在魔尊大人正忙着收服早已经是魔族边缘人物的大魔敖真,之前与他有过交易的曲云清不请自来。

    “这不是仙名显赫的曲云清曲掌教么,怎么不去照顾自己的小妻子,却跑来偷听两个魔头密会?”

    曲云清对郁垒口中的戏谑之意丝毫不作理会:“当初我同意帮你,却也有言在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怨气同样会牵引李攸宁身体里的魔气,还会影响到她的心神。”

    郁垒:“淅川魔气本源自混沌之气,阴阳不属,不升不沉,乃是发自先天,成就于天地,经年累月汇聚于此,是我魔族发源之根本,力量之源泉,只可惜无法流出淅川。

    怨戾之气由人心所生,却于我魔族而言亦是有利。恰如万川归海,终能化成无上魔力。

    曲掌教,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三百年前你们玄霄宗师说过的万法无相,殊途同归呢?”

    曲云清牙关紧咬,目露寒光:“你竟然诓我!”

    郁垒:“今后之事,尚且需要你的配合,本尊又何必骗你?如果你我的猜测属实,咱们岂不是已经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本尊不仅不敢骗你,还巴不得曲掌教修为暴长,早日登临真仙之境,能与你玄霄派当年的李松云真人比肩高下呢。”

    曲云清:“你实话实话,如果她就此入魔,可会影响到她的心性?”

    郁垒:“心性这种东西,本就捉摸不定。你们人族不也有一句话说,女人心海底针么?如此飘忽不定的东西,何时何地都可能发生变化,与她入不入魔又有什么关系。”

    曲云清眼中露出恼意:“废话少说,你明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郁垒冷笑:“你可知道魔族与人族有何不同?”

    曲云清对他怒目以示,却不再说话,只等对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