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昏迷中神魂受到怨气牵引,看见了一只这样的蛊,而它的主人,应当就是在望乡城行凶之人。”

    曲云清:“此事是否与沿海诸城迷案有所关联,可是同一人所为?”

    李攸宁:“摆夷人之所以会炼制蛊虫,是因为所处之地湿热而多瘴疠,山野间毒虫遍布,不过是因地制宜。他们族中自有规则,轻易以巫蛊之术害人的,同样被视为罪徒,会被族中大巫祝亲自判定刑罚。

    巫觋之术在中原道门向来被视作是邪法,可南疆巫师将其视为正统。两者道不相同,向来不轻易踏足对方的领地。两派素来不睦,千百年来却是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涉及的命案,应当是叛逃的巫师所为,彼此间必然有所关联,只是巫觋之术因为各人炼制的蛊各不相同,不同的巫觋之间风格迥异。

    而之前那凡人大多死于使人致幻消耗精血的毒蛊。可魔族身体强悍,不畏寻常毒素,寻常的蛊虫奈何不得,据我辨知乃是大巫师使用魂蛊巫咒所杀。两者看似同样凶残,可比较在一起,高下立现,单凭手法上来看,并不像是一人所为。”

    曲云清若有所思:“这也正是我心中所想。只不过巫师以魂蛊纵鬼咒杀人,现场根本不会留下任何关于他自己的踪迹,教人难以溯寻。”

    李攸宁:“之前我不小心着了道,被尸体上残留的怨气所染,不过也正是这点怨气恰好让我与魂蛊之间产生了微弱的感应。而且我当初在南疆时曾与巫师打过交道,知道一点巫蛊之术的破解方法。”

    曲云清看着她,神色复杂。

    李攸宁勾唇一笑:

    “被巫师本命魂蛊所伤之人的魂魄会被连带拘走,困于魂蛊体内,最终成为它的一部分。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能在之前找到被拘走的魂魄,自然一切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有何办法。”

    李攸宁:“说来简单,只需要以蘘荷之根铺在那具新鲜的尸体身下,再由我与之通灵,便能感应到他被魂蛊摄去的魂魄归于何方,以此找到巫师的下落。”

    曲云清剑眉轻轻蹙起,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此计不可,之前不过是一点残留的怨气都令你魂体不安,如果继续主动通灵怕是会有危险,你现在的状况,一旦发生魂体脱壳,恐怕会……”他说道这里,突然生生止住,“总之不可轻易使用此法。”

    李攸宁满不在乎道:“不过是小事一桩,师傅不必忧心,攸宁自有分寸。何况……”她冷冷一笑,神色中似有凄然。

    “船到桥头自然直,师傅说的,攸宁记下了,可攸宁决心要做了,师傅也不必再劝。”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的地名族名可能现实中有,但是和现实中不一样,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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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李攸宁下定决心后亲自找敖真处理此事, 也难为对方在短时间内,于淅川这种不毛之地竟寻来了不少蘘荷,帮助李攸宁破解巫蛊之术。

    蘘荷之根原本能让中蛊之人自行道破蛊师的藏身之处, 只不过对方已经是个死人, 这才需要李攸宁以自身魂魄通灵,寻找受害者丢失魂魄的下落。

    此法看似粗陋,却极为有效,很快李攸宁的神魂便感应锁定了行凶之人。

    夜色之下,只见一名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独自一人穿行在淅川荒野漫天飞舞的沙雾之中。她头上梳着孔雀髻,发髻上插着一把精致的小银梳, 看起来十分别致。身上的服饰极具南疆风情,无领的贴身短褂,下身裹着一条宝蓝色的织花纱笼,纤细的腰身露出白生生的一截,挂着一段红色的丝线, 上面系着一只五色斑斓的小皮鼓, 随着她的步履左右摇摆。

    女子背着竹箩, 手中提着风灯, 独身一人在夜色中踽踽而行。。

    突然间她脸上露出一丝警惕, 连忙取下背上的竹箩, 摆在自己胸前。

    “是谁!”她的声音又沙又哑, 远不像看上去的那般年轻。

    红发魔族从天而降, 目光冰冷的注视着对方。

    女子花容失色,蜷缩着肩膀连连后退。

    “小女子不过是路过此地, 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敖真冷冷一笑,目光冰冷,毫无怜香惜玉之态。他抬起手, 朝着女人的方向曲指成爪,那摆夷女子就感觉到一股冲天杀意向自己袭来,喉头一阵疼痛,仿佛被人隔空扼住。

    红发魔族脸上露出讥诮的神情,冷笑一声,阴恻恻地开口:“何方鼠辈,竟然也敢来淅川撒野!”

    那女子无力的扭动着身体,没过多久已经是奄奄一息。

    “大……人……放手……我说……”

    感觉到困在喉间的力道倏然一轻,女子双眼一眯,伸出手在腰间皮鼓上轻轻一敲,只见覆盖在竹箩上的黑布被一道冲天煞气掀飞出去,紧跟着从中飞出一只被怨气包裹的骨鸟,它乘着滚滚沙雾盘旋而起,口中发出刺耳的枭叫。

    那声音让人头疼欲裂,却堵也堵不住,仿佛能直入人的神魂。

    敖真似乎是受到了影响,双手颤抖着落下,无法继续凝聚魔力。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彻底遭了对方的暗算。。

    女子一手捂住脖子,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哑着嗓子道:“还以为淅川的大魔能有什么本事,看来不过是徒有其表,与城中的那些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月色遮蔽了敖真脸上的晦暗不明的神情,他突然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话时的语气毫无波澜,隔得远了,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受制于人的虚弱和无奈。

    女子咯咯直笑,操纵者蛊鸟落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步步向敖真靠近。

    “直到现在你还能保持清醒,看来还算是有几分本事。实话告诉你,我也是受人之托,来索你们性命,所以冤有头债有主,将来你也不必恨我。哦对了,我忘了你死之后魂魄也会化作我本命蛊的一部分,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找我报仇呢?”女子说完,再次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笑声。

    她缓步走向敖真身前,见他肤发颜色虽然有些异样,却是身形壮硕,面容英俊兼具阳刚。她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身体,眼中露出一丝垂涎:“反正你也要死了,不如让我行行好,临死前再让你快活一回,你说可好……”

    一句话尚未说完,女巫只觉得自己伸出的手一阵难耐的灼痛,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被一团青色的火焰吞噬了一半。那青焰看上去淡淡的一团,半点烟都没有,却无论如何无法熄灭。浅青色的火舌缓慢的舔舐着女巫手掌上的血肉,未见焦黑却是鲜血淋漓,仿佛那不是真正的火苗,而是一把迟钝的刀子,只在一点点慢慢的剜去血肉。

    黑暗中红发的魔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肆,本尊的胸口也是随便什么东西也能够乱摸的。”

    在淡青色的火光中他渐渐抬起头,褪去重重伪装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红色的长发化作青黑,深碧色瞳仁变作墨色,他嘴角扬起桀骜的弧度,居高临下睥睨着已经委顿于地,身体因疼痛而阵阵痉挛抽搐的女巫。

    “这九幽冥火的滋味如何?”郁垒神情不可一世,冷酷的看着对方,仿佛只是在看一只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