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有些怀疑李攸宁到底是不是假装的。

    曲云清抬起头满目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发现李攸宁坐在床边,正聚精会神的望着自己,更确切的是望着他手中正在处理的东西。她脸上的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就像是小孩子看见了麦芽糖, 却偏偏被大人拘着不敢贸然上前。

    曲云清将手中的头发用丝线缠好, 转而交给李攸宁。

    “可安心了, 该睡了吧。”

    李攸宁从他手中夺过缠好的头发, 开心的在指尖绕了绕。

    “别弄散了, 我没做过这些, 缠的可不太紧。”

    李攸宁点了点头, 转而将头发藏在乾坤袋中。

    曲云清看着她,想到自己陪着她闹了一整天, 临到入睡前却突然被叫了起来,非说是要完成上次未完的结发之礼。言语神态与白日里相去甚大,心智似乎也有些不正常。

    好不容易弄好了, 曲云清只觉得眼皮子一阵阵的发沉。白日里折腾个没够,谁曾想到了半夜还要来这一出。

    可仔细一想,一日子时,正是阴阳交泰之期,人世间阴气最重。李攸宁当初结望乡城的万鬼怨气而入魔,走的不是寻常路子。加之她当时本就神魂不稳,因此才出了乱子。所以到了现在,在一日中阴气最盛的时辰,便表现出些许异常来。

    看来那“聚灵咒”果然有剥离神魂之效用,虽然已经被九幽冥火烧尽,却多多少少留下了些许后遗症。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

    “为何要睡?既已结发,自然还要洞房的呀?”

    看着对方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出这句话,曲云清只觉得自己的小腹隐隐发痛,心中更是有苦说不出,心中忍不住腹诽:感情这时辰一到,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作数了。

    曲云清循循善诱:“我身上着实有些难受,你且听话,让我歇一歇可好。”

    李攸宁满脸不解:“哪里不舒服,让我瞧瞧?”

    曲云清破罐子破摔,咬牙道:“肚子疼。”

    李攸宁连忙上前伸出手覆在对方小腹上,自言自语道:“上一回标记了,卿卿可是有了宝宝,竟然这么快的吗?”

    曲云清只觉得一头雾水,一个脑袋快要涨成两个大。

    什么标记,什么有了?李攸宁的脑子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就在他被对方的惊人之语弄得措手不及之时,李攸宁突然将他一把抱住,然后小心翼翼的扶倒在床上,紧跟着自己也贴着他的身体躺好。一面伸手抚摸着他平坦紧实的小腹,一面喜不自禁的自言自语:“既然有了宝宝,那你要贴我近些,坤泽的孕期若是没有乾元信香抚慰,会极为辛苦不安,会遭罪的。”

    虽然是不明所以,可曲云清着实是累了,见对方貌似不打算继续作妖,也就懒得否认。闻着李攸宁身上的香气,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李攸宁像是完全不记得昨夜后来发生的事。

    “昨天怎么又莫名其妙的睡着了?”李攸宁自觉遗憾,心里本想着要与曲云清大战三百回合,争取通过双修,早日将他的体质补足恢复灵力。

    曲云清:“你又不记得昨天的事了?”

    李攸宁:“哪一件?”

    曲云清:“你且看看自己的乾坤袋中多了什么。”

    李攸宁仔细翻看,发现一小束红色丝线缠起的长发。

    “这是……”

    束发托身,结发同心。这是她故乡乾坤缔结婚约的仪式,这方世界中,凡俗嫁娶也有结发之说。只是道门之中,结契相当于成婚,通常是由师长主礼,点天灯祈愿,将二人生辰八字合籍之事一一记录书于灯内,以示上告天听。

    他们虽然结了同心契,却并未走过正礼,想来心中也是遗憾。

    只是这个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的乾坤袋中?难道是曲云清给自己的惊喜。

    李攸宁面露喜色,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那一小段头发。

    “师傅有心了。”

    看着她心满意足的模样,曲云清的话一下子噎在喉中,竟是说不出来了。

    原来她竟如此在意,可自己如今却无法为她举行一个公示天下的结道大典。

    想到这里,他不免软了语气:“你可喜欢。”

    李攸宁莞尔一笑,竟然有些羞涩:“这是我故乡的婚俗,师傅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你昨天夜里说的,但就这样直白的讲出来,是不是有些太过扫兴了。

    “我听闻凡俗夫妻也有结发一说。”这么说倒也不算说谎吧。

    见对方点了点头,笑的甜蜜,曲云清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温柔勾起。

    只听得李攸宁继续道:“昨夜突然睡着了,可是耽误了师傅功体恢复?”

    曲云清心中一慌连忙摆手道:“我已经好多了,你大可不必如此操劳。”

    李攸宁扑哧一笑:“这又算的了什么,师傅可是忘记了,乾元与常人是不一样的,不然如何应付的了坤泽的汛期呢。”

    听闻对方又是乾元,又是坤泽,曲云清只觉得一阵头疼。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也能够接受对方的身份。只是奈何自己并非她口中的坤泽,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曲云清干笑一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白日里趁着李攸宁静室中打坐凝神,曲云清借口怕自己身上,对方口中所说的“信香”对她有扰,不肯在一旁陪着她。如此一来独身一人在屋内闲坐。

    原本想要抚琴安安神,却突然想到之前李攸宁借口指导,占自己便宜,曲云清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

    转眼看向安静摆放一旁的笔墨,又想起昨日对方的举动所为,再次摇了摇头。

    最后转头看了看放在案上的茶具,心想着要不然烹一壶茶,静静心。可还没等动手,脑子仿佛就有了这样的场景:

    李攸宁:“师傅竟然还通晓茶艺,可否指导攸宁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