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铉看着他一副兴奋模样,太阳穴突突地疼。

    老爹镇国公李沐都忙着宴请新科进士,要笼络点门生,儿子却是这样的心思单纯。真不知道该夸还是该贬。

    想想小公爷从前沙场悍勇,回到京城,彻底成了个纨绔。

    别人为红颜一掷千金。这厮倒好,冷冰冰的铁器也值得他花费重金,满天下的搜罗。

    不过人各有癖,赵铉也能理解。

    “看在少时,你我一同练过剑的份儿上,我勉为其难,将「犀鸣」借太子爷把玩一二。”

    赵铉看着他抱着剑的珍惜模样,心里唯有呵呵冷笑。要不是为了瞧瞧新科进士,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他才懒得过来。

    李君遥忽然回神,笑嘻嘻道:“啊,对不住,是微臣高攀了。”

    李君遥喋喋不休,一直在炫耀他这把剑的独到之处。说着说着,非要拉着他出去,拿这把剑过上几招。

    赵铉终于寻了个间隙,把话插进去:“你爹今晚,邀了新科进士来府上?那些人什么时候到?”

    “快了。”李君遥叫府里小将又拿一把剑来,“哦,听说这次的探花,中途换了人?”

    赵铉点点头,“嗯,他爹已是吏部之首。内阁阁老为了避嫌,将他从探花位置撤下,点成了第八名。”

    李君遥颇有共鸣道:“所以说,爹太厉害,儿子难有出头之日。好比我吧,一提起李总督、李大将军,都是夸我爹。”

    李君遥冷声笑笑:“谁还会看得见我。太子爷这么些年,不也如履薄冰?”

    赵铉望他一眼,不置可否。

    这话实在不好接。

    “太子爷,过两招吧。赵封炎走了,你肯定无聊得很。”李君遥将犀鸣剑递给了赵铉,自己使着小将递来的长剑。

    两人去前庭,寻了块空地,准备比试几招。

    谁知,赵铉刚拔剑出鞘,跟他过上一招胜负都没分,便有一个小厮着急忙慌跑来,打断他们道:

    “少爷,老爷喊您现在过去!”

    李君遥气的将剑丢在地上,闷闷道:“来了!”

    李君遥临行,回头望着赵铉笑道:“太子爷,先失陪啦。那个钱文舒也是个喜欢练剑的,剑法不错。你可以跟他玩上一玩。”

    “无妨,孤也准备回宴厅去。”赵铉正抬腿要走,忽然听到远处月洞门有不少谈笑声。他不由循声看过去。

    一堆男子从里头走出来,个个作文士打扮。年长的约有不惑,年轻的方及冠。

    想来是这次的新科进士。

    赵铉好奇地看了看,忽然竹林后头出来一人,手里抓着跟自己一样的犀鸣剑。

    是钱文舒?

    赵铉刚被挑起兴致,然而李君遥又走了,心里顿时憋得慌。

    暗道左右无人认识他,不如先跟这钱文舒过上几招,解解手瘾。

    钱文舒步履生风,中途拦下一个小厮问话。约莫在问小公爷人在何处,好将宝剑交了。

    赵铉瞥他一眼,停住了脚步。

    谁知那小厮一把指向自己,接着钱文舒便阔步朝自己过来……

    只见他步子不疾不徐,衣摆翻飞。手握宝剑,沿着竹林一路过来,仿佛画中仙人。

    不得不说,钱文舒模样不错。

    就是看着有些纤薄,不似经年练剑之人。

    ……剑法不错?

    赵铉忽然又来了兴致,准备出其不意,试试他的剑法到底有多「不错」。

    对方一路走来,竟然对自己毫无兴趣。只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手里的犀鸣剑。

    孤竟然……还不如一把剑引他注意?

    这些爱玩剑的人,当真与常人思路不同。

    钱文舒一直走到跟前,都还在确认那把剑的情状。半晌方开口道:“小公爷,在下……”

    赵铉暗中计算着距离,只待他这句话说到中途,猛一下拔剑出鞘,劈空而去。

    原想着对方必定欣然拔剑相接,毕竟两人都手握宝剑,想切磋一二,绝对是人之常情。

    岂料对方竟然一脸的错愕,往后连退三步,毫无章法举剑格挡,口中喊道:“小公爷且慢!”

    眼看剑刃逼喉,赵铉游刃有余,刹在了离他喉头三寸之处。

    对方倒是没有什么惧怕之意,只是被他这几招,逼的十分狼狈。

    剑法不错?!

    赵铉一脸困惑道:“足下可是钱公子?”

    ……这功夫也忒差了。

    对方这才稍微整衫,揖道:“小公爷,在下元仲恒。钱老夫人今夜身子不适,所以钱公子不能赴宴。托在下代为交剑。”

    “原来如此。”赵铉睨了他一眼,“失礼。”

    原来是探花郎。这探花还将他错认成了李君遥……

    “把剑给我。”赵铉原想接过剑,就这么走了。

    对方却并不把剑交给他,反而道:“足下不是小公爷,我不能交剑。敢问足下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