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甚至觉得那兔子跳出去后还回头白了他一眼。

    妲己牵过他的手,拉着他离开兔窝:“大王何时进来的,也不通传,害臣妾都未察觉。”

    “寡人想看看爱妃在做什么,就没让他们通传,结果一进来就看见爱妃被那小孽畜咬了。”

    妲己心道,还好星君提醒了自己一下,不然还不露馅。

    “让大王见笑啦,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找臣妾?”

    “自然是想爱妃了。”他伸手揽过妲己的腰,突然一瞬间觉得芒刺在身,仿佛背后有好多双眼睛气势汹汹得瞪着自己,他有些迟疑得回头,可身后除了几只兔子慢悠悠嚼着草之外,什么也没有。

    “大王,怎么了吗?”

    殷受回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没事,没事,想来是昨晚与爱妃在一起太过激烈,今日有些疲惫吧……”

    “那大王今日好好休息休息?”太好了,就不用头疼找有色幻境了。

    “那怎么行,没有爱妃的温香暖玉,寡人如何睡得着?”

    他这话刚一说完,只觉得方才被刺的感觉又回来了,身体还止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又疑惑得回头,可那除了兔子漫不经心得看着他之外,就真的没有别人了,难不成真的出现幻觉了?

    “大王,大王,大王?”妲己伸手在殷受面前使劲晃了晃。

    “啊……何事,爱妃?”

    “应该是臣妾问大王何事才对吧,大王都在那走神好久了。”

    殷受回过神,放开妲己皱着眉走到兔窝那,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不甘心得指着兔子道:“寡人总觉得这兔子瞧寡人的眼神不对劲,爱妃你瞧瞧,它这模样是不是想造反?”

    妲己一下子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不该笑:“大王怎么跟几只兔子杠上了?兔子能造什么反,窝里反吗?”

    “来来来,爱妃,你过来。”

    妲己不明所以得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殷受就忽然抱住她亲了一口,妲己一脸懵,殷受亲了一口后就放开她,接着恍然大悟般说道:“寡人就说不对劲,爱妃你自己看,寡人就亲你一下,这些兔子就跟寡人抢了他心上人一般瞪着寡人!”

    妲己低头一看,只见兔子们果真齐刷刷一排红着眼瞪向某人,妲己“嗯哼”了一声,兔子们才看看妲己,伸出前腿揉了揉自己的脸,撒开蹄子四散开了,吃草的,打盹的,运动的,各做各的,仿佛一窝正常兔子。

    “大王你一定是国事太操劳了,居然跟一群兔子凭空置气。”

    “……不,寡人觉得这兔子对你有遐想。”殷受摸着下巴,皱着眉头盯着那群兔子。

    妲己一阵无语,觉得有必要指导一下星君大人如何做一只正常的兔子。

    “唉,大王不来臣妾这边的时候,臣妾的起居饮食都是与这些兔子一同,这些兔子颇有灵性,晓得臣妾对他们好,自然会护着臣妾,想来是看到大王觉得陌生,怕大王欺负臣妾,才略带敌意吧。”妲己说完还很入戏得红了红眼眶,鼻尖微抽。

    殷受见状一阵心疼,忙道:“原是如此,是寡人的错,寡人不该忽视美人这般久,让爱妃独守空房,寡人保证,今后一定常来陪着美人,爱妃莫要伤心!”

    行吧,这茬算是绕过去了。

    “大王脸色看上去很是疲惫,是近来遇到什么事了吗?”妲己搀过殷受的手,拉着他离开了兔子窝。

    殷受用一只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叹了口气说道:“是关于修建鹿台,确实有些头疼,草案图纸已经返修了十多轮了,好不容易才让寡人觉得满意,现下人力与物资又匮乏,寡人担心到时候鹿台不尴不尬成了个半吊子,那岂不是劳民伤财还成了天下的笑话。”

    妲己道:“眼下正是农忙季节,确实不宜征用百姓修建鹿台,至于将士们也无法抽调,不然各地诸侯很容易趁乱起势,不得不防,但臣妾听闻先前东征大胜,抓了很多东夷的俘虏,不如让这些人来……”

    “怎么能让东夷外俘修建鹿台这么重要的军事基地,一旦他们之中有人走漏风声,鹿台很容易就会成了东夷的掌中之物,那岂非白白为东夷做了嫁衣裳?”

    妲己笑道:“怎么不能,大王对外可宣称鹿台乃福祉仙台,建得越高越能毗邻上仙,请仙君入台,授长生不老之术。这样一来,修建鹿台的人便不会知晓鹿台的真正作用了。”

    “这般荒唐的理由,他们会信?”

    “世人愚昧,却又不愿承认自己愚昧。你跟他们说大义他们反而会认为是荒唐,你跟他们说荒唐他们反而觉得是真相。他们看不清事实,更愿意相信别人的荒唐可笑,不思考自己的浅薄无知。”

    殷受琢磨了一下妲己的话,颇有些感慨道:“爱妃如此年轻,却把事事看得很通透,寡人自愧不如啊。”

    妲己道:“大王过谦了,只不过是局中之人蒙眼罢了。”

    殷受叹了一声:“可即便如此,国库捉襟见肘,支持不了鹿台的修建费用,依旧是徒劳无果啊。”

    “也不是没有办法。”

    第23章

    “大王可以昭告地方诸侯,表明自己要修建鹿台揽天下奇珍,要求诸侯们进献异宝,交不出的,就以贝币或者仿贝相抵,届时贝币可直接填充国库,而他们进献的宝物,就依价卖给贵族或者奴隶主换取贝币作为资金。”

    “此或许可解燃眉之急,却非良久之计。”殷受叹了一口气。

    “鹿台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征收诸侯也需要循序渐进,并非一次而已。”妲己平静得说道。

    “寡人明白,但是不断克扣地方诸侯,诸侯就不得不提高当地的赋税,加重地方百姓负担,繁苛重赋乃黎民之忌,不利于国之稳定。”

    妲己顿了顿,心想商王竟能想到此层,真是难得。只不过虽然有体恤百姓之心,然而生不逢时,当下的社会体系本就无法□□,不是因为商王不行,而是枝繁叶茂的表象下,深埋于土的根部早已溃烂不堪,回天乏术。

    “那就制造诸侯的掣肘,诸侯的牵制就是对地方百姓的牵制,只要诸侯不敢起义造次,所属地便不会有动静。”妲己想了想道,“让所有诸侯派一子一女前来朝歌,子为质,女为妃。”

    “这……”殷受皱着眉头,思踱了一番道,“此事容寡人再想想。”

    妲己轻轻笑了笑,心道看来要让商王铁下心,还需要发展一下朝中的势力。

    隔了一会,殷受突然有些不爽得问道:“让诸侯的女儿嫁给寡人,爱妃难道不生气?”

    妲己一愣,隔了一会才哄着说道:“生气啊,一想到自己的夫君要纳那么多的妃子,为妾自然是心酸不已的。”

    殷受抱着妲己,不满道:“什么为妾,你是寡人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正妻!是寡人最疼爱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