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差不多了,我过去让你大肆收集那些贵族好逸恶劳,欺压百姓,罔顾法度的证据,你在明日早朝,一件件,一桩桩得摔在比干面前,记住,不要找犯错的当事人理论,也不用管其他人说什么,全程只需逼着比干,问问他,这些他日日弹精力竭力保的皇室贵胄,在天子脚下犯下这些天理难容的事,他是否还要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需如此即可?”费仲皱眉道,“那依娘娘看,比干会如何应对?”

    “他如何应对,就得看费大人如何步步紧逼了。”妲己道,“如我所料不错,他会以死明鉴。”

    “什么,这……”费仲闻言委实吃惊了一把,没想到妲己所说的打破平衡之法即是比干之死。

    “费大人怕了?”

    “不,娘娘如此信任微臣,臣定当不负所托。只是……”费仲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娘娘为何如此笃定比干会以死明鉴?”

    “我观察此人良久,他自负又迂腐,顽固派的坚定维护者,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性格极端,典型的轻生死重承诺,这样的人,最易在特定场合受挑拨而做出过激行为。除了以上那些罪责,你大可问他是否对大王忠心?是否对先祖立嫡不立长的规矩有所不满?是否觉得他身为长子更有资格继承皇位?又是否与同为长子却非嫡子的微子启惺惺相惜,对这天下图谋不轨?”

    “……”费仲被妲己的分析惊出一身冷汗,“娘娘所言丝丝入扣,微臣佩服。”

    “但最关键的是,不止我们需要他死……”妲己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费仲楞了一下,突然领悟过来,急忙跪地道:“臣明白!”

    等费仲退下后,兔子抬头看着妲己:“你想杀比干?”

    “严格来说,不是我杀他。”妲己抱累了兔子,将他放在自己肩头,“但我需要他的死来割裂朝内两大阵营。”

    “两大阵营?”

    “没错,世袭王权的领头人便是比干,虽然他本身无甚过错,但身居要职,不耽其责便是罪;另一方阵营便是以费仲为首的,大王从各方甚至奴隶中甄选出来的平民官,这些人因为出身的问题,一直被贵族压制,敢怒不敢言。比干一死,平衡即破,贵族们一开始会以比干亡而畏手畏脚,但是之后也会因为想要苟且偷生而与另一方阵营奋起反抗。”

    “内乱?”

    “是内乱,但仅仅只是一部分而已,另一步棋早已盘算更久。”

    “是什么?”

    “你不是早都猜到了吗,便是鹿台和东征。”

    兔子不再细问,他是已死之人,知晓再多也没有意义。这里是阿婴的舞台,他只需要好好当个看客就行。

    翌日,比干在朝堂上剖心而亡的事传得宫里沸沸扬扬,连两只小妖都坐不住跑寿仙宫来找妲己说当时的场面有多震慑人心!

    “祖宗祖宗,您是没看到,那费大人连续抛出好些罪证,什么假借大王寻你的名义,大肆强抢民间美女;什么以大王祭祀的名义,搜刮民脂民膏;什么买官卖官地下钱权交易;什么招兵买马私养军队……一项项一条条罗列得清清楚楚,原原本本得甩在比干面前,你是没看到,那比干真的是气得想要杀人了!看不出那些皇宫贵族平时对大王唯唯诺诺的,私底下居然如此嚣张跋扈,可惜比干替他们背锅了。”

    妲己喝了口水:“你俩这是去前朝听墙角了?”

    “可不就是,近来无事,我就跟姐姐常隐去身形在朝堂里听那些当官的辩论,感觉受益匪浅,也算是一种修行,谁能想到今天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祖宗,当时现场真的是震撼,那费大人后面竟然还说比干不服大商王朝立嫡不立长的祖训,想要谋朝篡位,竟然活活把比干说得要剖心自证,原本我们还以为他就是说说而已,毕竟场面话嘛,他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哪次不是为表忠心以死相逼,可大王居然真的让人呈上了匕首给他,他就……他就真的在费大人的刺激下,剖了自己的心证明对大王的忠心!”

    “啧啧!比干这死得太冤了!”

    妲己没去理睬两人的评价,反问道:“那些他维护的皇亲国戚们什么表情?”

    “自然是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那大王呢?”

    王玉儿想了想:“大王似乎挺平静的,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比干剖心后,他还说了句‘忠臣不作为,不约束,比之奸臣有过之而无不及!身居高位,不是让你再三通融,惯已成风,你这心,剖得不冤。’”

    “诶,祖宗,您说大王是不是糊涂了,他居然觉得忠臣还不如奸臣?你说可笑不可笑?”

    一直保持沉默的兔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可笑吗?官居显赫,自视忠臣,却对手下人作奸犯科不闻不问甚至还徇私舞弊,觉得只要自己不参与就手脚干净没有过错,如此这般的忠臣,堪比国之毒蛊,换了我,也恨不得杀之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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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搞事业,狐狸一向是很认真的哈哈哈

    第33章

    几日后, 妲己将一碗黑乎乎的药端至兔子面前,双手虔诚得合十,对着兔子可怜兮兮道:“星君大人, 就帮忙再喝了这一碗吧,忒苦了, 我实在喝不下去……”

    兔子鼻子动了动,缓缓扭头:“这是殷受专门找人为你开的调养身体的药,材料都异常珍贵,喝了对身体好, 你也不必拒绝。”

    “啊呀, 没那个必要,这药我喝了只会觉得身体燥热,虽不碍事,但是难受啊!小葡萄你帮忙帮到底,上回都喝了,再多喝几次吧!求你了啦!”妲己发挥演技, 苦苦哀求。

    “你啊, 就是怕苦而已,我瞧着药里已经加了甘草了, 就乖乖服了吧。”兔子上前捧住狐狸的脸, 又指了指碗道,“何况, 这碗比我身子都大, 阿婴好意思让我一次又一次帮你喝完吗?”

    还记得妲己第一次喝药是在殷受的当面监督下,结果第一口就苦的直接喷了出来, 但是拗不过殷受,最后边流泪边喝完了整碗药, 委实太苦了。再后来殷受没空一直亲自监督,狐狸就使坏把药塞给兔子,再留个空碗应付来检查的殷受。

    妲己叹了一口气,假装抽回药碗:“唉,好吧,那我就自己喝了,回头身体太燥一不小心跟大王发生点什么……”

    “我喝!”兔子蹦到碗边,边喝边囫囵道,“我看殷受这段日子会天天给你备药,这殿外到处都有他的人,你想倒掉都没地方,也就我能帮你解决了。”

    狐狸非常狗腿得点头巴结道:“星君大人说得对啊!星君大人真乃我的救星!星君大人高义!”

    “答应我一个条件,往后的药我可以都帮你喝了。”

    妲己眨眨眼,看着兔子咕噜咕噜喝着药,毫不设防得问道:“什么条件?”

    “我需要一个权限,让我自由进出琉烟水筑的权限。”

    “就这?”妲己心想,反正你也打不过我,进我的琉烟水筑顶多也就是修养身体,恢复灵力而已,即便将来恢复了,偶尔来拜访下也不是不行,就当是给个备用钥匙了,“可以哟。”

    兔子立马机敏得抬起头:“不能反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