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浔月疑惑道:“青婴兄怎么知道西岐快打过来了,我们只知道现在是纣王当政,但纣王在位三十年,你怎么就知道现在是最后一年呢?”

    涂山岚噎了一下,接着尴尬得笑了一声:“我也是瞎猜的,毕竟西岐之前不过是商朝的属国,一直対商王毕恭毕敬,可看刚刚那位大叔対西岐很有敌意的模样,显然双方已经势不两立,所以觉得快要打起来了吧。”

    薛离臣摸着下巴:“哟,看不出你対商朝历史还有些研究。不过你这小东西说得也有道理,确实应该找跟白帝有关系的地方!话说回来,白帝和九尾狐是同属一个时期的,白帝如此怨恨九尾狐,会不会这突破口就是九尾狐,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进一趟纣王的皇宫,会会那绝世大美人!”

    狐狸无语道:“大哥,你这私心太重了,明明就是你自己想看吧!”

    薛离臣还一脸牛逼哄哄:“这世上有谁不想看妲己?”

    “虽说离臣兄的确有私心,不过眼下我们唯一能想到跟陛下有关的,似乎也只有当年的九尾狐了,我认为可以先去碰碰运气。”

    连芜夜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王骁骁没什么表示,但看她的模样也是打算要跟着去的。

    涂山岚无话可说,总不能告诉这傻孩子我就是吧。算了,眼下也没什么别的突破口,就凭他们几个没了法力的小妖也压根进不了皇宫,一直拒绝也会引起怀疑,既然他们想去,那就让他们去碰壁呗。

    于是无比兴奋的薛离臣拽着欧阳浔月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连芜夜和满是警惕心的王骁骁,涂山岚跟在最后面,隔开几人一小段距离。

    老君伞在他身后问道:“狐狸,你真的也没灵力了吗?”

    “想什么呢,真当我跟这群小鬼一样弱?不过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我只能先暂时封印了自己的灵力。”

    “那你还真带他们去看幻境里的自己?”

    “见不到的,皇宫要是那么容易就进得去,那当年殷受早就被暗杀了上百次了。”涂山岚不以为然道,“而且这个幻境不是普通的幻境,他是一个记忆幻境。”

    “记忆幻境?”

    “没错,记忆幻境是依靠自己対往事的记忆编织而成的幻境,但也因为是记忆,所以你无法更改幻境的结局,无论你在这个幻境中做什么,历史都不可逆。”

    “啊,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们并非身处一千七百年前,我们看到的只不过是白帝当年在这儿的记忆,所以无论我们在这儿做任何事,当初的历史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无法去更改!”

    “没错,记忆幻境虽然没法更改,却可以被拓宽。”

    “拓宽?”老君伞不解道,“何意?”

    涂山岚道:“这个只有筑建幻境的内行才懂,知道我为何笃定他们进不去皇宫吗?”

    “不是因为皇宫守卫森严吗?”

    “嗯,还有一点原因。”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宫殿,“皇宫这一处的颜色是明显暗于其他地方的,正是因为构筑这个幻境的当事人并没有进入过皇宫,所以此处才会呈现出阴暗。”

    老君伞纳闷:“不会啊,我看着皇宫跟其他地方的颜色也没什么不同啊,哪有你说的什么阴暗处?”

    “不通晓幻境之术的人是看不出来的。”涂山岚解释道,“周围的景物越是明亮,就越是说明他非常想进入皇宫,但是皇宫始终阴暗则说明他从未成功进去过,这是他记忆幻境里无法开启的一把锁。我所说的拓宽,就是打开这把锁,让他去到他未曾进入过的地方填补缺失。”

    “你的意思是,虽然无法更改,但是可以补充记忆対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你方才说,他非常想进入皇宫,难不成白帝也在这个幻境之中?”

    “说不上来,他可能是幻境中的任何角色,也可能压根就不在幻境中。”

    老君伞看着幻境中的人感叹道:“虽说是个记忆幻境,确实做得非常细致啊,甚至都没有看到重复的人和物,一般我看那些幻境大拿做的幻境,为了偷懒,会重复做出一批一模一样的景物,但是这个幻境居然完全没有,可见非常用心啊。”

    “大概是対宫里有什么执念吧,你瞧,越到皇宫周围,这儿每个人身上颜色就越鲜亮,是因为他不断接触想要打开那把锁的关系。”

    老君伞:“……说实话我看不到。”

    “哦,我忘了你不会造幻境了。”

    “……”

    涂山岚喃喃道:“这么细致到极点的幻境,就算是我,也要花上千年的时间来精进修缮,可他居然就只是个记忆幻境,寻常人怎么会花费如此多的时间精力去填补自己的记忆呢,又到底是想拥有什么样的记忆,让他如此执着?”

    “不过,真要说起来,这可能就是这场比试的突破口了。”

    “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不告诉那四位?”

    “我一刚满四百岁的小妖,你觉得我大模大样跟他们分析这事合适吗?”涂山岚撇嘴道,“刚才就差点在欧阳面前说漏嘴了!”

    “这倒也是……话说臭狐狸,你说这事会不会真跟你有关,我意思是,跟一千七百多年前的你有关!”

    涂山岚咂咂嘴:“说不好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狐狸说完之后就看着在自己前面的四位,这薛离臣那简直就跟来旅游一样,见到什么都稀奇,看到别人卖什么都要上去询问一二,然后发现自己没钱买不了被轰走,还不服气得跟人吵,欧阳浔月就一直帮他跟対方道歉;连芜夜是四人中最善于观察的,偶尔也会在一些地方驻足停留,但是他很少问话,大部分时间眼神也非常冷漠,周遭也没人敢靠近;王骁骁则是一直跟紧在连芜夜的身后,仿佛把连芜夜当成自己的保镖一般,连芜夜走哪她就走哪儿,寸步不离……也许是四人都头一次来这么神奇的幻境,都放下彼此的恩怨,也都顾不得青婴了,这倒让狐狸反而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而且这个地方,实在有太多太多过去的回忆。

    他正出神回忆过往,前方一阵喧闹声把他拉了回来,几人都朝那看去,就见一个十五六岁,衣着褴褛的少年怀里抱着什么冲出了人群,满身都是被鞭挞过的伤痕,那少年低着头横冲直撞,紧随其后的一群人手拿鞭子一直追着他骂“小畜生,别跑!”

    涂山岚还没反应过来,那少年就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狐狸被撞得生疼,但却感觉到怀里的少年正害怕得浑身发抖,他低头看了看少年身上的鞭伤,直接将少年护到身后,看着气喘吁吁追来的几人道:“何故当街欺负一个孩子?”

    “什么孩子,这位爷,这……这小子是个惯偷,经常偷拿我们店里的药材,今儿个好不容易被我们逮住打了一顿,怎么算欺负他呢?!”领头的家伙抹了把汗,说完后才发现维护少年的人长得如此卓绝,直接呆愣了一下。

    “我不是惯偷!”少年怀里抱着药,不服气得喊了一声。

    涂山岚见状说道:“私自用刑就是你们不対,这儿可是朝歌,当街私刑不知道后果吗?”

    “那……那他偷拿我们药材这事难道能这么算了?不当街打到他老老实实等将来他还敢来偷!”

    薛离臣过来帮腔道:“他欠你们多少钱,我帮他给了就是。”

    领头的人听到有人愿意帮忙付钱,也心想着拿钱了事,于是伸出手说道:“也行,十朋大贝,这账一笔勾销。”

    正掏着源晶石的薛离臣手僵在原地:“十朋大贝?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