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微微眨了一下眼,陆拾便知道这回不是“像是”了。

    他扑闪的眼睫是真正的金蝴蝶的翅膀,扇动的那一刻就落在了他的心上。

    挥不走、他也不想挥开。

    陆拾攥着沈决的帽子,没有嫌弃这个帽子究竟有多脏,只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小孩,语言系统在他面前溃不成军,就连身体本能都丧失。

    他甚至忘记了眨眼、忘记了呼吸,只知道看着沈决。

    即便瘦弱,即便脸上带着伤,但是有些人就是如此。

    无论是什么都掩不住他的光芒。

    陆拾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

    你只看他一眼,你就永远无法忘记。

    甚至会心生膜拜,他看着你,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的会有罪恶感。

    陆拾想也许面前这个小孩有异能。

    是那种没有办法检测出来的异能,异能的力量就是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跪在他脚下膜拜。

    不同于他背后背负着罪孽的家族,是压迫别人的精神。

    这小孩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站在这,就足以让无数人愿意将其奉为神明。

    这样的人居然会被人当做怪物?

    陆拾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如果是他,如果他安定下来,如果他掌握住王宫……

    他是会想要将他搬进王宫的。

    不是非要做什么,看着就足够了。

    “……怎、怎么了?”

    见他久久不语,沈决不由得有些紧张,想要去抢他手里的帽子重新戴上:“你别不说话啊……”

    陆拾下意识的避让,不让他夺回遮住眼前风景的东西:“没。”

    他老半天才缓过神来:“很好看。”

    陆拾郑重的看着沈决,几乎要将沈决所有的神态样貌,乃至于每根头发丝都一一刻进自己的眼里。

    他说:“你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没有之一。”

    为了让小孩安心,陆拾还补了一句:“以后也没有。”

    沈决没忍住笑,他笑起来的模样更加的生动,不再是那么死板的清风霁月:“‘没有之一’是什么意思?”

    陆拾给他解释了一下,沈决便笑得更灿烂,就连如光的眉眼都沾染上点令人愉悦的神色。

    对于六岁的沈决来说,从今天遇到陆拾开始,就是他所有记忆里最愉快的时刻了。

    尤其是到了晚上,他俩一起蜷缩在那床棉被上,身上是用沈决从别的房屋拉出来的另一床有些潮湿的棉被盖着,小小的地方对于陆拾这样的身量其实是有些憋屈的,更遑论还要加一个沈决。

    但陆拾没有说什么,还担心沈决睡到了地板上,甚至在征得沈决的同意后,将小小的沈决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沈决眨巴着眼睛依偎着他,小声道:“你身上很暖和。”

    于是陆拾将他抱得更紧:“我不怎么怕冷,你明天要出去的话穿我的外套吧。”

    -“不,我不出去了。”

    -“嗯,也好。”

    -“我们得在这藏一段时间。”

    -“他们不会查到这里来?”

    沈决缩在他怀里点头:“他们不会来的,这里只有我敢来。”

    陆拾有些讶异,就听他怀里传来小孩闷闷的声音:“因为这里死了很多人。”

    陆拾一怔,沈决道:“是去年的去年,很多人都生病了,治不好。他们就把他们全部杀了,没有生病的人也被杀了。这里还被喷了很多很多水,没人敢进来。”

    六岁的小孩不懂的事情太多,但十四岁的陆拾就不一样了。

    陆拾在他说完这话的时候,就瞬间明白了。

    是很恶劣的传染病!

    他倒不是怕自己和沈决会被感染,毕竟沈决也说了他经常在这边都没有事,问题是——

    没有人上报。

    斯洛城没有人上报这件事!

    以及私自屠杀病人也是触犯塔洛斯法律的事情!

    这些人!

    陆拾的眉眼在一瞬间又变得凌厉起来。

    他一定要回帝都,一定要夺到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