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看了一眼他,怪不得他之前那么阴郁寡欢的样子,如果是被泼脏水那一定很难受吧。

    时隔这么久,她再义愤填膺或者安慰他也没用,只会让他又想起那段不好的记忆,徒添他的悲伤。

    前面遇到堵车,车徐徐停住,外面穿透车窗的急躁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林丞行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怜惜的意味。她手里攥着手机,在干什么再明显不过。“查出了什么?”

    林丞行上了车又戴上了口罩,因为感冒低沉的声音更加闷,却没有别的情绪。

    “看见一个新闻。”

    “写的什么?”林丞行缓缓道。

    “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不相信的。”花棉急忙辩解。

    林丞行轻轻嗯了一声,也没继续问,车子很快又开了起来。

    车内流淌着林丞行制作的纯音乐,没有歌词,舒缓的旋律,起跃的音符,静谧无声地传达着灵魂深处流淌的情感,基调空旷又孤独。

    但他现在好像还好,至少外表看起来是这样的,花棉还闻到他身上清淡的草木香。

    其实花棉内心还有许多问题,譬如他明明唱歌那么好听,为什么要当一个幕后作曲者?刚刚新闻的后续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可林丞行话又不多,她像市井大妈一样刨根问底,不小心触及什么隐晦的话题,会让他反感的吧?

    一动不敢动,思绪万千的花棉目视前方。

    “还有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无聊的话,你可以眯一会。”林丞行伸手调高了车内空调的温度,把音乐关上。

    “嗯。”花棉乖乖闭上眼睛,其实有身边一个这么优秀帅气的大活人,她哪里睡得着。

    跟他比起来,自己简直一无是处。

    想想他十四岁就开始音乐制作,而她的十四岁,三年前,也许还在日复一日期待逢年过节可以早点写完作业出去玩;或者是盼望自己下次考完有个不错的成绩,可以让爸爸妈妈奖励自己一顿大餐……

    想着想着,花棉竟然睡着了。

    “到了。”

    花棉迷迷糊糊地睁眼,她还坐在副驾驶室。

    林丞行站在车外,打开后座的车门,把她的书包拎上。微冷湿润的空气从后面传到副驾驶座,清除了她的睡意。

    花棉解开安全带,从车里下来。

    出了车库,外面绿荫环绕,这是一片欧式风格的独立别墅区。

    “你一个女孩子,以后不要随便跟不熟的人出来。”

    花棉下意识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丞行带她走进其中一独栋,指纹开锁,进门。这是花棉见过的最大的客厅,层高至少有四米,视野开阔,估计是她们家客厅的二三倍大。房子的风格很简约,装饰品不多,留下的基本都是实用的。

    巨大的客厅里,阿闯吃外卖披萨,津津有味看着投影在白色墙面上的电影,见大门打开,林丞行回来,身后带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子瘦瘦小小,年纪看上去也特别小,脸白白净净,五官秀气,在他身后面露新奇地四处张望。

    阿闯惊得半块披萨掉到了地毯上。

    什么人?!

    天呐!他们的生活区里竟然来了一位异性!

    那她出现在这,是以什么身份?

    “这……”阿闯张了张口,颤抖着声音质问:“这是你新招的工作人员还是……哪位老总家的千金?”

    女朋友?

    不可能,太小了。

    阿闯面色扭曲。

    “她叫花棉,来录个声音采样。”林丞行觑了眼阿闯,看他的表情大概能猜到他脑子里想的什么。

    “害!”阿闯既高兴又失落。

    他赶紧跑过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小棉花,我们这里没有女士拖鞋,只能委屈你穿男士拖鞋了哦。”

    他要为林丞行的前途负责,必须把女孩哄好了完整地送回去。

    一路上监控肯定都拍下了,要是稍有怠慢,警局给他们扣上拐卖女孩的罪名可就不妙。

    林丞行简短地和她介绍,“这是工作室的一个工作人员,阿闯,你可以叫他闯叔……”

    “闯哥哥。”阿闯及时打断,朝女孩憨笑。

    “闯大哥好。”

    阿闯笑容凝了一瞬,点点头。这小女孩蛮不错,至少叫他大哥而不是大叔。

    阿闯长得高大强壮,甚至比一米八好几的林丞行稍微矮半个头,圆润一些,他是国字脸,头发旺盛,蓄着胡子,小眼睛,笑起来隐约可见眼尾略显沧桑的纹路。

    “我不叫小棉花。”什么奇怪的名字。

    “大棉花?大棉,大花,小棉,小花?还是小棉花好听。”阿闯嘿嘿笑着。

    林丞行将花棉带上二楼,别墅二层是专门的办公区,楼梯口正对着的最里面是录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