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丞行沉默不语。

    “等等——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女孩又往他手上塞了一张纸。

    林丞行站在门口,也没打开纸,皱眉。

    “你很喜欢写作文?”

    “谁喜欢写作文了?”还不是因为你!不解人意。

    花棉有点生气。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呐!

    “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人讨厌你也有人喜欢你,你要多看看喜欢你的人,只有喜欢你的人才会永远陪伴你!”

    她盯着他的表情。

    没有反应。

    “算了,你先关上门自己想想吧!”

    她气鼓鼓把他推进去,关上门。

    她把他关在里面了?

    林丞行忽然失笑,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瞬间消散了。

    他打开灯。

    缓缓展开那张纸。

    她写了一版《?》的歌词。

    “迷雾里的人间

    留下未愈合的伤

    人生何尝不是四面悲喜

    我攒了美好的事

    等着你如约而至”

    ……

    他摩梭着那张纸,久久不语。

    看着看着,字开合重叠,喝的酒有点多,隐约有点上头。

    ——

    阿闯刚在楼下和公司联系,刚处理完黄继新的事,上楼见花棉神色憋屈地待在外面。

    “我就知道,他每次抽烟喝酒都把自己封闭起来,每次敲他门就是不开,我都担心他窒息而死。”阿闯继续安慰道,“没事,小棉花,咱不理他,去楼下吃东西去。”

    花棉听见他的话,突然想到,刚刚林丞行分明开了门,是自己把他关进去的……

    “可是,我想在门外陪他……”

    “没事儿,你等他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阿闯哥带你去外面吃顿好的,然后再来等他——”

    话音刚落,林丞行就开了门。

    阿闯刚想对林丞行说些什么,就听见林丞行对花棉道,“想听歌吗?”

    阿闯挠挠头,得了,是他多余呗。那他走。站在花棉身后的阿闯悄悄走了。

    花棉点点头。

    被林丞行带进门。

    “听什么?”林丞行创作室墙边桌子抽屉里取出一个木制盒子,打开盒子拿出里面躺着的一个富有光泽的口琴。

    这是她见他会的第三种乐器,他到底会多少种乐器?

    “想听什么?”林丞行又问了一遍。

    花棉随口一说,“两只老虎?”她记得以前花瑜和朋友喝酒喝醉了就喜欢唱歌,每次干嚎嚎,难听还停不下来。

    花棉下意识就说了这首节奏简单,只有8行歌词的曲子。

    室内开了灯,她看见他半阖着眼,眸光迷离,他有可能喝醉了。

    “你也喜欢这首歌?”林丞行看着花棉,片刻怔松。“你……叫什么名字?”

    “花棉。”他到底喝了多少,醉得这么厉害,连她是谁都不清楚。

    “让我想想。”林丞行话说的很慢,似乎是在认真想。

    “慢慢想,不着急。”花棉自嘲笑。

    他还要想想花棉是谁,看来自己在他心里可能只是一片漂浮的羽毛吧。

    林丞行极其浅淡地笑了一下,他眨了眨眼,“为你演奏一首歌,《两只老虎》。”

    随后,口琴声传来。

    花棉站在旁边看他,口琴的音乐从他嘴边徐徐流淌出来,出现两种音调,一个偏高一个偏低,相互环绕跳跃,简单又欢快。

    林丞行用口琴把两只老虎吹出了两个独立的声部,像是真的有两只老虎在跑跑跳跳。

    并且完全没有分毫跑调。

    这绝对是她听过《两只老虎》的歌曲版本里最动听的。

    如果他没忘记她是谁的话。

    他都不认识她了。

    花棉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有点儿生气。

    “好听吗?”

    “好听。”花棉诚恳道。

    花棉看见他眼角有什么东西流出来,迅速地,无声地划过。

    她眨了眨眼,又好像没有。

    如果有,她希望他所有的痛苦和悲伤都随着眼角的那一滴流走。他对音乐的热爱与忠诚只值得他快乐。

    她叹了口气。那些生气又忽然间消散了。

    “《here you are》肯定是你的,我相信你,我心目中最完美的作曲家。”

    林丞行呼吸一滞,指尖动了动。

    “唔……我可能要走了。”花棉看了看手表,时间过得很快,她是时候告别,不然家里人要打电话来了。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扣住,他的手冰冰凉凉的,紧紧贴着她的肌肤。

    “你叫花棉?”

    “是。”又来了。花棉无奈。

    “这次忘带什么了吗?”

    他捏着她手腕的手力气特别大,真是喝醉了,一塌糊涂。

    “没有,你别再喝了,早点休息。”

    他缓缓松手。

    门被带上,掩盖了林丞行的话。“有的话下次我给你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