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学生在教官走开的那一刻偷偷松懈了臂膀。

    温烟挺着胸脯,立得笔挺,用力想做到最好。

    刘海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动,她的额角沁出几小滴汗。

    快到中午饭点,太阳火辣辣得照到大地。

    温烟再一次领略到凭北市实在并不分明的秋。

    她把力量积蓄在脚尖,靠脚掌抓着地。

    半个小时过去。

    温烟觉得太阳穴跳的厉害,喉咙火辣辣的疼。

    她平时身体素质就不是很好,站这么久已经是极限。

    为了抵挡日头,温烟将眼睫垂下,看着地面,暗示自己再撑一下。

    从心理上忽略毒辣的太阳。

    心静自然凉。

    低垂的目光忽然扫到一双黑色军训。

    目光上移,绿色的衣角,挺直的肩膀,以及眉尾的一道痕。

    许是太阳太晒,邵嘉凛把袖口挽到手肘上部,肌肉紧实的胳膊戴着块黑色腕表。

    腰带束紧腰身,把腿衬得更长。

    他不苟言笑的模样有些唬人,温烟把快垮下去的脊梁强迫立得直了些。

    这猛地一用力,头直接一发昏,她当着教官的面打了个趔趄。

    本来以为要挨骂的。

    温烟心里十分唾弃自己的不争气。

    好巧不巧在他面前栽了一步,任谁看起来都是挑衅吧。

    “稍息。”

    那声比当初那句“立正”还威严。

    温烟反应了一瞬,才跟上了大家的节奏,把左脚探出去。

    邵嘉凛回到队伍前列,又喊了几个口号,就宣布让大家解散。

    温烟怔怔地看着排头那个高高大大往五班走的身影,一时都怀疑他是不是把她认出来了。

    这是不是给她开的小灶。

    又旋即觉得这不可能,他都没喊她。

    高中的时候,她常常故意去他那个年级在的楼层,他从来不记得她。

    五班和三班一看他们解散了,也都跟着休息。

    温烟看到陈奉朝邵嘉凛走过去,两个人站在原地聊天。

    邵嘉凛摸了下口袋,又把手收回来。

    陈奉笑他:“烟瘾犯了?”

    林雨晨走过去拉了把温烟,把她往树下带:“来来来,树下面凉快!”

    温烟一下子回了神,跟着舍友去树下。

    林雨晨显然是也认出来邵嘉凛,朝着邵嘉凛的方向得意洋洋地跟温烟说:“你别看邵教官那么凶,咱俩可不用怕他。”

    温烟望向正跟陈奉聊天的邵嘉凛,随口问:“为什么?”

    林雨晨:“咱俩有他把柄啊!你忘了他打架的事了吗?”

    “……我忘了,”温烟支支吾吾地说:“你也别总记得了。你不是说他肯定是见义勇为吗?”

    “那都是咱俩猜的,谁知道呢?”林雨晨昂着下巴说:“反正他要欺负我,我就去把这事告发!”

    听说重则处分,退学的。

    温烟收回目光,劝着舍友:“这不好吧?咱们其实什么也没瞧见,而且你不说他们最遵纪守法了吗?”

    林雨晨:“那就看他表现!”

    想着把她完全劝回也不太可能,温烟想着到时候再说,点点头:“行。”

    林雨晨也把目光收回来,才发现温烟脸色很不好,她皱眉问:“烟烟,你脸色好差啊?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站军姿站的?”

    温烟摇头:“没事。”

    “你不舒服就请假呗,反正咱们知道他上礼拜……”

    林雨晨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烟伸手堵住嘴巴:“别……我只是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来了!”林雨晨把温烟的手扒拉下来,她大吃一惊,眼睛睁得溜圆:“那你怎么不正好请假啊,咱们班好几个女生都见习呢!”

    “我没事。”温烟摆摆手。

    “哪里没事,你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也都起皮啦,”林雨晨站起来就招呼陈畅:“你来看,烟烟大姨妈来了,也不说请假。你看她脸色好差啊!”

    跟人聊天的陈畅凑过来一看,确实温烟脸色惨白。

    她一摸温烟的手都是凉的,皱着眉问:“你大姨妈第几天啊?”

    温烟把手抽出来,从地下捡起自己那瓶水抿了口,轻巧地说:“我没事,第二天。平时来大姨妈我也没什么症状,不疼的。这次也不疼。”

    “第二天!!!”林雨晨把温烟手里的瓶子一抢,把胳膊举起就喊:“教官,教官,报告!我这儿有情况!”

    “我真没事,”温烟伸手去拦林雨晨举起的胳膊。

    可已经晚了。

    邵嘉凛和陈奉一块往她们这儿跑,还真以为学生出了什么事。

    邵嘉凛的目光朝站在一块的三个学生这一瞟,也不知道是哪个有事。

    低声问:“怎么了?”

    “她……她……”林雨晨一时也不好意思措辞,总不能说她来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