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笑了下,指指和林雨晨隔一个空位的地方说:“没事儿,我坐这里,离你也不远。”

    “不嘛!”林雨晨摇头。

    温烟倾着身子悄悄凑到林雨晨的耳边说:“我坐这儿,帮你把关。”

    林雨晨耳朵根一红,伸胳膊轻轻拍了下温烟:“好烦,好,你就坐那儿吧!”

    于是,温烟坐在空座的右侧,林雨晨坐在空座的左侧。

    落座后,穿暗红色工装的服务员推门进来问:“要上菜吗?”

    林父扫了眼女儿身边的空位,摆摆手说:“再等等。”

    “爸,我饿了!”林雨晨扫了眼一桌的朋友暗示道。

    “我催一下你哥哥,我催一下。”林父晃晃手机。

    “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

    忽然一声熟悉散漫的声音。

    门口进来一人,黑色皮夹克,黑色长裤。

    一手扶在门板上,一手按了手里的电话。

    “嘉凛,你来得刚好,”林父起身,微微弯腰朝他招手,然后热情地指了指林雨晨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

    温烟怔怔地看着向她走来的人。

    邵嘉凛朝林父打了个招呼,随手一拉椅背,长腿朝里一迈,坐到椅子上,宽敞的座位立马显得有些逼仄。

    他把黑色的车钥匙往桌上一扣,连带着一包烟,右手随意搭在桌上,青色的血管和凸起的手筋分外明显。

    身上裹挟着的室外冷空气和凛冽薄荷味,呛得温烟鼻头酸涩。

    这是她和邵嘉凛距离最近的时候,只要她动一动手指就能够到他。

    却在这样的场合。

    第10章 .10做他的同伙

    上次见面的时候,是军训最后一天。

    晴空万里,秋高气爽。

    文艺汇报演出结束后,校领导又回到台上讲了会话,祝贺大家大学生涯正式开始。

    再之后,邵嘉凛环视了下全班同学,喊了最后一声命令:“解散”。

    平时一听到这俩字,大家比谁都高兴,脊背立马松懈下来,聚三成五地凑到一堆休息。

    可这次这声解散,没一个人挪动地方。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气氛凝重。

    邵嘉凛好像没什么这种离别的愁绪,他声音毫无异常,甚至带着些好笑,问他们:“怎么?以后又不是见不着?”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以后有几个女孩子开始抹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

    抽泣声越来越大。

    离愁别绪总在最后那一刻分外鲜明清晰。

    高温最后挣扎的晚秋,让温烟喘不过气,她不敢抬头看他。

    邵嘉凛正正帽檐,低头思考了下又抬起:“你们都有老同学吧,小学初中什么的,现在还联系吗?”

    “没……都没怎么联系。”稀稀落落有人答。

    邵嘉凛:“那会毕业也很难过吧?”

    “嗯,”女生抽抽搭搭地回他。

    邵嘉凛:“都一样,都是过客。”

    他轻飘飘得说。

    过客两个字像小刀在温烟心头划过一道。

    她看着眼前那身军绿色衣服的人,在那个时刻分外沮丧。

    都是过客。

    军训后,温烟也确实拿到了邵嘉凛的q.q,可一看就是小号。

    连个星星都没练出来的小号。

    头像是腾讯自带的那个蓝天白云的笑脸。

    温烟甚至怀疑是他在军训最后一天下午应大家的需求刚申请的。

    她那天点开q.q名片的时候还挺忐忑,结果都是空着的。

    后来想去看看空间,又怕留下访客记录。

    正在那纠结,陈畅一声哀嚎:“啊,邵教官的空间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隔壁宿舍也来串门,讨论这事。

    她跟着大家一起点进去,果然空间一无所有。

    温烟想起在小超市听到的他和朋友的谈话,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他看得清醒透彻、永远能从复杂的情愫里游刃有余地脱身。

    “嘉凛啊,你那时候才这么高,没想到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林父比了比自己腰的位置。

    “真快。”

    饭桌上,隔着林雨晨,林父在和邵嘉凛寒暄。

    温烟的思绪抽回来,看到他深色的瞳子里搀着点笑意,顺势将桌上的筷子包装纸撕开。

    衣袖不经意间略过温烟的手背。

    痒痒的。

    她紧张地攥了攥手指,本放在桌上的左手朝怀里收了收。

    一下子,碰到了玻璃杯。

    透明的玻璃杯晃了下,橙色的水果汁洒了一小片,瞬间将精致刺绣的白色藏青边的桌布染成黄色。

    黄色迅速晕染开。

    温烟有点局促。

    她咬唇,慌慌张张用两手把玻璃杯扶正。

    目光里,忽然出现一只手,修长有力。

    指间攥着几张餐巾纸,摩挲几下桌布,将果汁吸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