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几首?”林雨晨可还记得军训时候温烟说自己不会唱歌,不愿意跟她上台的事。

    温烟今天唱得可太好了,和那天她自己说的话判若两人。

    温烟才不是会骗她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喂,林师妹,你别凶烟妹儿啊,人家就是不想和你唱怎么了!”陈奉赶紧替温烟说话。

    话钻进温烟的耳朵,听起来很像是挑拨离间。

    她担心林雨晨误会,认真地打补丁:“我就会唱几首粤语歌,真的。林子祥的《敢爱敢做》、陈奕迅的《富士山下》,李国祥的《摘星的晚上》,还有些别的,回去给你看清单,我别的一概不会。我这几首歌,都是自己学了千万遍,才勉强会的。”

    林雨晨错错眼珠问:“真的?”

    温烟点头:“真的。”

    半晌没说话的邵嘉凛突然发话,他惊讶问:“你也喜欢这些歌?”

    温烟盯着手里的水,尽量镇定地点头:“嗯。”

    “好巧,”邵嘉凛起身开了罐酒:“我也喜欢。”

    温烟忍不住去看他黑潭似的眼睛。

    她把这首歌熟稔于心。

    为什么呢?

    因为喜欢这家伙啊。

    她早就知道他喜欢这些歌。

    见她看过来,他不吝夸奖:“你唱得比原版还有味道。”

    那一刻,温烟看他的眼里忽然有星光。

    她弯了弯唇角,露出两个小梨涡:“谢谢。”

    心有蜜糖。

    “有个事儿,想麻烦你,可以吗。”忽然,邵嘉凛向前倾了倾身子,方便能隔着中间两个人看到她。

    “你说。”温烟有点不自然地把目光收回,不敢对视。

    “听林师妹说,你和陈浩教授关系很好,对吗?”他偏头看她,语气诚恳。

    温烟一怔,笑脸一下子消散。

    凭大医学院采用本科生导师制。

    温烟的导师是陈浩教授的妻子。

    但陈浩教授是精神病科医生。

    “关系还可以,”她舔了下唇,紧张又担忧地问:“是你身体不舒服吗?”

    见温烟如临大敌的样子,邵嘉凛放松地笑:“没,是一个朋友。”

    夹在两人中间的陈奉眼珠子错了错,忽然恍然大悟。

    “哦!!是替周芮涵问的吧?”陈奉撞了下身边的邵嘉凛:“你这么关心她的啊!”

    “闭嘴,”邵嘉凛嫌弃地踢了踢陈奉的裤脚,却没有对是替周芮涵打听的事做辩解。

    温烟听到那个名字时,心脏紧抽了下。

    隔着两个人,邵嘉凛踟蹰了下又问:“能帮忙试试约个时间,跟我朋友谈一谈吗?”

    “必有重谢。”他补了句。

    他说得委婉,语气有点不自然。

    想来是很少求人。

    可他还是求了。

    “哦,我问问看吧。”温烟把目光移到大屏幕上平淡地答。

    “能约在远一点咖啡厅吗?”

    约在咖啡厅。

    温烟把头扭过去,抿唇难过地看着他。

    这种事约在咖啡厅,应该是很在乎病人的感受。

    看着他商量的眼神,温烟把视线挪回,模棱两可地说:“我得问问。”

    邵嘉凛见她神情,以为为难,难得软了口气:“如果很麻烦,就算了。”

    “试试吧。”

    “喂,烟妹儿,学校附近新开了家密室逃脱,我们打算这几天去试试,你一起呗?”陈奉打断他俩,强势介入。

    “嗯?密室逃脱?”

    “密室逃脱,其实我也没玩过,”陈奉挠挠头:“好像是把你放到一个暗室,通过解密找到出口,应该好玩的。我和凛爷都去,许澜也去,一起呗?”

    听到熟悉的名字,温烟心尖一扎,目光仍盯着前方的屏幕,平静地说:“不去了,我很忙。”

    替人做嫁衣的事,温烟一点都不想干。

    她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跟着林雨晨来这一遭。

    不来的话,就不会听到这样的请求。

    可她控制不住双腿。

    在失眠了一宿后,控制不住想帮他的心思。

    上高中那会,一场大火差点把她吞没。

    他冒着刀光火影,把她救出来。

    这一命的恩情,帮他这个人情,好像也是应当的。

    因此,她强迫自己做个善良的人。

    温烟私底下去了导师的办公室,把邵嘉凛的诉求和老师提了提。

    陈浩医生是业界大拿,常常全国各地飞。

    找他看病确实是不容易。

    更何况约在医院和学校外的场地。

    邵嘉凛这次是找对了人。

    温烟开口后,她的导师当即就答应。

    在导师点头答应的那刻,她心底更加空虚。

    好像更没有借口,跟他说不了。

    算不算在帮他追人?

    也不必当面告诉他了。

    走出老师办公室,温烟坐在医学院楼的公共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