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晨恨恨地掰着手指:“我和他家那么熟,都不知道他吃不吃甜的,也不知道他出生那天是冬至。她怎么对他家事都这么清楚?这么熟?”

    温烟抿着唇不说话,神色渐落寞。

    “哼,听说那个段依依男生缘比女生缘还好,他们国旗班男生都不反感她。男生果然都对这种大咧咧女生没法抗拒!”

    “唉,烟烟。我听许澜说她长得还不错,齐耳短发,还挺飒,是真的吗?”

    温烟低垂着眼睫,一言不发。

    林雨晨琢磨出说错话,开始找补:“那……那……那虽然他弟弟的情况我不清楚,”

    她结结巴巴地说:“但是他喜欢冒险这事儿我问过许澜了。去年差点丢了小命。”

    “嗯?”温烟忽而抬头。

    “就……就听说他去年去了个雪山,遇到雪崩,差点没回来。”林雨晨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他被厚厚的雪给整个人埋在下面了。最后还是靠自己自己把路挖出来了,手都冻裂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勾勒出他曾遭遇的险境。

    被雪埋在下面,灭顶之灾。

    靠双手挖路求生。

    他那时候会害怕吗?

    “他今年还要去。”温烟在雨里驻足,低低地说。

    “去哪啊?”林雨晨问。

    “念青唐古拉山。”温烟复述。

    想起他头像里的冰天雪地,她攥紧伞柄。

    林雨晨皱眉:“搞不懂。”

    三天后的下午,温烟没有课。

    立冬的前夕,阳光正好。

    蜿蜒山路的尽头,是被凭北人敬仰敬畏的潭哲寺。

    一路坐车颠簸到凭北市极角落的古镇,月经在身的温烟坐了2小时的汽车。

    她本来就晕车,偏坐得那辆大巴又挤又闷,还有人抽烟。

    下了车的温烟,扶着树一阵干呕。

    她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身上是黏腻的冷汗。

    林雨晨虽然不晕车,但也被车里的空气闷得够呛。

    她轻轻抚着温烟的背,问她要不要休息。

    温烟摆手,这会已经是四点。

    再休息,不就白来一趟。

    台阶三千三百个,望不到尽头。

    温烟强打精神一阶一阶走上去。

    每走一步,小腹坠痛。

    她的额头开始沁出冷汗。

    怕林雨晨制止她爬上去,一句不适的话都没有提。

    图个心诚,林雨晨陪着她步行。

    越向上,风愈大,温度愈降。

    温烟的毛线外套有点抵不住寒气,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又怕扰了清修,赶紧压低声音。

    四肢冷到没有知觉。

    肚子一片冰凉,钻心的痛。

    她紧了紧外套。

    萧瑟的风给潭哲寺添了几分肃穆庄重。

    一级级爬上去,已经是近4点的时刻。

    红漆大门,颜色匀整,不看灰色砖瓦认不出是千年古寺。

    想必不少香客修缮。

    想必,这座寺庙很灵。

    温烟想起那个潭哲寺大师对邵嘉凛这几年运道下的定语:命犯桃花,有血光之灾。

    她抿唇到门口虔诚地请了一把香,又专程请了一束花。

    林雨晨早早找到一处石凳坐下,揉着脚踝,唉声叹气囔着要休息会,她的腿要断了。

    三千三百个台阶,走得温烟一身冷汗。

    更何况从未吃过苦的林雨晨。

    温烟低头扫了眼手表,知道舍友实在是辛苦至极。

    可实在是时间过晚,她来一次不易,想多拜几个,想让心愿更能被佛祖听到。

    她走过去和林雨晨商量:“我就在这求几个,一会回来找你。”

    林雨晨怕被丢下,扶着腿站起来:“算了算了我陪你一起吧。”

    五米高的金光大佛威严在大殿内,慈悲看着众生。

    温烟迈过木门槛,把手里那束花放到佛像前。

    借花献佛。

    她虔诚双手合十。

    跪在蒲团上,额头触地。

    求佛祖能让邵嘉凛健健康康,无灾无难。

    脑海里闪过在密室里,邵嘉凛捻过的那页经卷。

    又众宝莲华周满世界。依依宝华百千亿叶。其华光明。无量种色。青色青光。白色白光。玄黄朱紫。光色亦然。

    他这样好的人,这样勇敢、温柔的人,佛祖要祝他长命百岁。

    几十个佛龛,她依依跪拜。

    暮钟声响,一声一声。

    “就剩三根香了,我得好好求一个!”林雨晨有模有样的把香烛插进香炉里。

    跪在蒲团上,嘴角上扬着默念心事。

    温烟望了眼压城的昏暗天色,要立冬了,天黑的早起来。

    手里请来的最后三根香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散在晚风里。

    温烟虔诚地跪在主殿的菩萨前,在心里默念了最后一个愿望。

    “菩萨保佑,我好想他能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