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班最勇的男女生,好像特别登对。

    温烟觉得,这好像是这段感情该落幕的时刻。

    她应该走出来,去找些别的什么事做。

    她想起邵嘉凛20岁生日时,他母亲打来的那通电话。

    她让他好好谈一场恋爱。

    他真的照做了。

    段依依为人直爽,学习又好,听说父母工作稳定,好像没什么缺点。

    她应该为他高兴。

    可事实上,她上课总是走神。

    奶茶和炸鸡都不能让她提起兴致。

    周末那天,温烟忽然想去操场转转。

    想去悼念下,他们日日在一起的难得的那场军训时光,给这件事画个句号。

    下午的操场,没什么人。

    温烟绕着操场走了圈,凭着记忆找到了四班的位置。

    想起她曾在那棵树下一笔一笔写下他的名。

    温烟坐到那棵树下,忍不住捡起木枝,一笔一划又写了他的名。

    就到这吧,温烟看着地上的字。

    忽然,熟悉的声音冲撞耳膜。

    “温烟,你怎么在这?”

    温烟猛地抬头,许久没见的人站在眼前,穿着军绿色的制服。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回到了烈日炎炎的九月。

    温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喂,邵嘉凛,集合了!晚了又得挨骂!”

    远远的,段依依开始喊他。

    闻言,邵嘉凛回头望了眼队伍的方向,然后对温烟说:“我训练去了。”

    “别,”温烟猛地站起来喊住他。

    “怎么了?”邵嘉凛没动。

    温烟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深邃的眉眼,极短的发,以及挺拔的身姿。

    她偷偷看了这么多年。

    “我喜欢你。”

    还是忍不住说出来,声音极小。

    “啊?”邵嘉凛一怔。

    “我说,我喜欢你。”

    她又说了一遍,提高了些许音量,用尽勇气。

    然后有语无伦次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想要什么结果,我实在憋不住了,还是想告诉你。希望没有给你造成负担。”

    邵嘉凛显然没意识到这次碰到温烟,会遭遇这样的一幕。

    他吞咽了下口水,右手搓了搓后勃颈。

    然后舔了下唇,失去了往日的顽劣,多了几分认真:“我拿你当妹妹。”

    “你可能不知道……”邵嘉凛斟酌用词:“前段时间,我和温景霁说过和你在一个学校,他托我照顾你。其他的,份外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

    温烟不想听下去。

    她推开他,跑掉了。

    本来要跑去宿舍,又怕认识的人见到她的无措和慌张。

    巨大的羞耻感渗透每一根血管后知后觉地蔓延至整颗心脏。

    她跑出了学校,不知道能去哪里。

    她好像除了学校没什么地方可以待下去。

    温烟在学校的门口徘徊。

    怎么就说出来了。

    明明知道他没法答。

    他已经和段依依在一起,能回答她什么?

    连朋友都没法做。

    怎么就说出来了?

    在那个时刻,她真的是非常想给这种郁结心情一个了断。

    总觉得说出来,她就会从无望的喜欢里解脱。

    她信了邪。

    “烟妹儿,你怎么在这儿啊?”陈奉拎着两个大塑料袋,看到温烟在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逡巡。

    温烟猛地抬头。

    “啊?”陈奉的嬉笑尽收,他看到温烟的眼眶红红。

    陈奉拎着两个大袋子笨拙又快速地朝温烟跑:“烟妹儿,怎么了,你这么哭了啊?谁欺负你了,我找他去!”

    “我没事。”温烟狼狈地找纸巾擦要掉出的眼泪,可发现自己连书包都忘在操场。

    “你大胆说!我打不过,不还有凛爷吗!”陈奉从塑料袋里抽出纸巾朝温烟递过去。

    “真没事,”温烟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说:“我就是……有点想家。”

    “啊,想家啊,”陈奉挠挠头:“一直没问过,你是哪里人?”

    “甜城。”

    陈奉眼睛亮了起来:“啊,甜城啊,我们凛爷好像初高中都在那读的!”

    温烟的眼泪又涌出来:“你能不能……别提他了。”

    “哦哦,”陈奉不知道哪里说错,尴尬地挠挠头转移话题:“你这是打算去哪?”

    温烟回头望了眼公交车站牌。

    能去哪,她没带书包,没有钱。

    可还是打算打发陈奉走,温烟乱报了个站:“我想去,西巷看看,散散心。来凭北这么久,还没去过。”

    “好啊好啊,西巷很好玩的。”陈奉打开了话夹子:“西巷有捏面人的,捏的很像真的。你如果要买的话,记得砍价。我记得他们要价50一个,其实20就能买到。还有糖人……”

    “谢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温烟打断他,朝他笑笑:“你快去忙吧,车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