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会有大出血可能。

    温烟第一次逃了课。

    课上到一半,在老师的注视里,不管不顾地跑出了教室。

    电话里,温烟一点点问清了事情的起末。

    陪床的陈奉一宿没敢睡,早上打了个盹人就不见了。

    她还知道,他准备的那些户外的器械也都不见了。

    “那就死在路上。”

    “嗡——”地一声,温烟想起了这个。

    怎么办呢。

    唐古拉山那么大。

    她根本不知道去哪能找到他。

    邵嘉凛对自己的冒险计划,也只字从未对温烟提起过。

    温烟不抱希望地去了邵嘉凛带她去过的车库。

    总是要开车的吧。

    在那儿,她还真的撞上了一天不见的人。

    邵嘉凛一身黑色冲锋衣,正在把铁索和绳套放进箱子。

    “你要出发了?”温烟看着正低头整理后背箱的人说。

    听声音,他就知道是谁,他应了句:“嗯。”

    温烟顿了下,小跑两步钻进副驾驶。

    她知道她拦不住他。

    那就陪他。

    像那日劝他戒烟一样,她扣上安全带,按下车窗探头朝车尾的人说:“我也要去。”

    “咣——”一声,后备箱被降下来。

    邵嘉凛绕到车头,打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他调了下两人中间的后视镜,红绳末端系着的护身符两字轻轻地晃。

    红底金字的“平安。”

    他正好了后视镜,系上安全带,手抚上操作杆低声问了句:“你想好了?”

    温烟左手死死护着红色安全带的扣,怕他把她赶下去:“想好了。”

    “好,那我们走。”

    -

    出乎意料地顺利,邵嘉凛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越野像离弦的箭,一点点驶出都市灯火通明的繁华。

    像一场逃亡。

    驶出城区,空气变得安安静静。

    车里没有放歌。

    外面的黑暗,像蛰伏的野兽,要吞噬一切。

    他们是被吞没的车。

    温烟一个盹都不敢打,目光时不时瞥向驾驶位的人。

    邵嘉凛刚做了穿刺活检,他一路开车、一路颠簸,她怕他大出血。

    不知过了多久,路上车辆星稀,大路变得空旷。

    邵嘉凛把车停到路边,从车里掏出张纸。

    温烟扫过去,是路线图。

    她打量了四周,廖无人烟。

    到了连导航都不准的路段。

    天色已经翻出浅薄的白光,许是要天亮了。

    “快到了吗?”温烟降了半个车窗问。

    “还有很远。”邵嘉凛一边看图纸,含糊地答。

    “那我出去试试吐一吐。”温烟按开安全带,下了车。

    她默默咬牙忍了很久的眩晕感,食物早就像是涌到喉头。

    推开车门,发着冷汗的手就近找了棵树,温烟弯着腰不住干呕。

    她吐不出来。

    这让晕车的混沌更加难受。

    背部抚上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帮她拍。

    好一会,她缓过神。

    神经变得清明。

    “晕车?”邵嘉凛递给她一瓶水。

    “嗯。”温烟接过来,含了一口。

    冰凉,却很舒服。

    “去过高原吗?”邵嘉凛又问。

    “没有。”温烟摇头。

    “攀岩,玩过吗?哪怕是游乐场那种?”他又问。

    温烟又摇头。

    邵嘉凛舒口气,指着前方和她商量:“那边有个车站,你坐车回去?”

    “你一个病人都不怕高反,我怕什么?”温烟握着水瓶灌了口水,直直看向他。

    一路上,温烟想过,接下来她会面临什么。

    也许车子驶上崎岖山路,她会因为晕车一路需要呕吐袋。

    等到了海拔高一些,她可能会有高原反应。

    再高一些,等车子上不去的时候,他们就要下车了。

    也许因为高原的低气压,他活检的伤口会大出血,那她要立即压迫止血。

    等再往上,会遇到陡峭山峰,可能要手脚并用地爬。

    若是再高,气温骤降,会遇到霜雪,到了必须要上器械的时候……

    “那上车。”

    说话声打断了温烟的思路。

    邵嘉凛转身,直直地走回了车边。

    再次启程后,温烟晕车得厉害,她明显变得神情恹恹,疲惫地靠在窗边。

    邵嘉凛开了座椅加热,暖意从靠背一点点传至全身。

    开出一会,前面有一点灯光。

    是加油站。

    邵嘉凛把车停在那,工作人员拿着油管朝车里灌汽油。

    刺鼻的味道让温烟胃部一阵恶心。

    邵嘉凛俯身,从抽屉里掏出个小瓶子:“闻这个。”

    是一小瓶橘子味精油。

    清新的味道抵抗住汽油味,她好了许多。

    “前面的路还有很远,你要不要,从这儿搭车回去?”邵嘉凛目视前方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