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嘉凛不在外面。

    温烟两手放进白大褂口袋,打算乘扶梯下楼去见一下林渊。

    她托他找了几款难买的药,给奶奶。

    扶梯下到一半,温烟发现隔壁上行扶梯有个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目不错珠。

    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倒有些凶狠。

    她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那男人灰蓝色夹克,圆脸胡子很久没剃,左肩戴孝。

    戴孝的胳膊在人群里很显眼。

    还没等温烟想起他是谁,就看到那个男的顺着电梯拼命向上爬。

    爬到三层后,又迅速换上她搭乘的这班扶梯,跑着向下冲。

    速度极快。

    那不管不顾的阵势让电梯上的人纷纷侧身为他让路。

    温烟也吓得侧了侧身子。

    可男人却在她上面那阶停下来,死死抓住她的衣袖。

    “你还我母亲的命!她前天早上9点好好一个人走进来的你们医院,晚上五点你告诉我我妈没了!”

    “你还我母亲的命!你这个庸医!”

    他朝她嘶吼。

    温烟的胳膊被攥得生疼。

    只睡了三小时的温烟被吼清醒了。

    她想起来,3号那天,她确实收了个急诊病人。

    病人72岁,有肺性脑病病史。

    有许多来急诊的患者,其实进诊室前就基本注定了结局。

    现代医学技术有限,她只能尽全力而为。

    好多人朝他们这看过来。

    温烟搭着电梯马上就要行到二楼的地面。

    “病人来的时候就情况危急,肺心病导致肺性脑病,心衰后期,随时可能猝死。我们尽力了,”她尽量用能被听懂的话解释。

    前面,电梯到了尽头,温烟来不及迈步,打了个趔趄。

    那男人仍不松手嘶吼着是她害死她妈妈。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来你们医院,晚上人就没了!你们这些刽子手!嗜钱如命的垃圾!”

    接连的咒骂,让温烟有点恼火。

    她压着情绪和病人家属解释:“如果您对患者死因有异议,可以48小时内尸检。”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补充:“现在,还来得及。”

    “尸检!你怎么说的出来!死者为大!你们这些庸医!”

    那中年男人钳股她的力道极大,声音震得她耳膜几欲破裂。

    四周的人群躲得很远,关注着中间的局势。

    那男人忽然拔出刀来:“给我妈偿命吧你!”

    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他忽地松手,亮出刀刃朝温烟刺下。

    温烟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这么过激。

    下一瞬,眼前有个人一把扯过中年男人的袖子。

    还没等温烟反应,那中年男人就邵嘉凛被按在地上。

    他的手仍在乱挥。

    温烟外套被另一个人往后一扯,连退了几步。

    只是挡他身前的人挨了那中年男人一刀。

    温烟看清了他前面这个灰西服的人。

    是林渊。

    病患的家属已经被邵嘉凛完全按在地上,连带着手。

    锋利的金属刀刃上有血迹。

    安保这时候匆匆地从一楼赶来,几个人把持械的闹事人围住。

    邵嘉凛松了手。

    那中年男人被押走。

    口里却止不住地咒骂,说她不得好死,说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邵嘉凛皱眉扫了眼被带下去的人:“你们这儿安保应急也太慢了。”

    原来,医生这职业也这么危险。

    温烟腹诽,安保这事她说了也不算。

    “怎么回事,我的大队长,连个匕首都对付不了啊?”林渊话里都是戏谑,懒散地走过去用左手拍了下邵嘉凛的肩膀目光,扫过他的手背。

    “嗯,不小心。”他晃了晃左手。

    温烟看到了他手背上划了一道小口,正朝外渗血。

    下一瞬,刚拍了邵嘉凛肩膀一下的林渊忽然“哎呦”一声,右手捂住自己的左胳膊肘。

    再一放手,林渊看着自己的右手诧异地问:“怎么流血了?”

    温烟看过去,林渊手心上一大瘫血迹,她扫了眼他的灰西服,肩肘位置引燃成黑色。

    比邵嘉凛那道重得多。

    “你什么时候被他划到的?”温烟指着林渊胳膊问,没等他答话又急急招呼说:“你快跟我上楼包扎下。”

    相比之下,那道手背被划了一道的人被完全遗忘。

    “唉,”林渊慢吞吞地跟在温烟后面乘上了扶梯,懒洋洋抱着胳膊回头说:“真疼啊。”

    邵嘉凛立在二楼电梯口,看着林渊被温烟带走。

    他望着两人背影皱眉,这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

    而且林渊胳膊那道伤也很蹊跷,他像是凑过去挨了一下。

    据他推断,温烟明明应该刚来凭北不久。

    邵嘉凛快走了两步,也迈上了扶梯,他朝上跑了两阶想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