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声轰鸣。

    火光席卷而来,舔舐着来不及逃命的研究人员的身体,他们表情惊恐、又不甘。

    原来,妄图造神的人,也会和普通人一样害怕啊。

    泡在营养舱里的我看着外面地狱般的场景,我内心毫无波动地启动了身体里存放的一只妖怪,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又交织着对他们的怜悯痛惜。

    不过最后归于对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的欣慰与自豪。

    真棒啊,不愧是——我承认的弟弟。

    一个身上着火的研究人员跌跌撞撞地向我所在方向冲过来,摸索着按钮,打开了我的营养舱。

    “只要…你还记着…世人永远...我就没有真正死去…哈哈哈…”他摸着营养舱的手跟着身体缓缓滑落,留下了焦黑的痕迹,他用那嘶哑而狂热、伴随着火焰燃烧皮肉的声音,像自我安慰一般充满期待地看着我说话,等待着我的回应--或许我不需要回应他就可以心满意足没有遗憾的死去了。

    我、才、不、愿、意。

    看他还有一口气以及那张脸上令人作呕的狂热希冀,我蹲下来,露出了温柔的笑,声音冷淡又难掩恶意,“抱歉,我没有记住你,刚刚也没有听清楚你在说什么。”

    “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痛苦吧。”

    他先是魔怔了一会,然后惊恐地看着我,“明明…记忆植入……你!你还有自我意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疑惑,“因为我还是人啊,人又怎么可以没有自我意识呢?虽然你现在有点傻,我也不喜欢你,不过,为了感谢你救我出来。”虽然我自己也可以出来。

    “我愿意给你一个痛快。”我伸出白嫩而纤细的手,覆上对方混着污渍和血泪的眼睛,另一只手两只手指无视对方身上跃动的火星,从对方大衣口袋里抽出一把枪支,慢斯条理地把枪口贴上男人的太阳穴。

    “砰——”一声枪响。

    “晚安。”我笑着说。

    然后我把枪随手仍在地上、脚步轻快地略过他的尸体,四周的火焰温柔地抚摸着我只捆绑着绷带的身体,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伤害。

    我穿过昏暗无光只有烟味蔓延的走廊,来到一个集中存放各种“失败品”的房间,这里面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兄弟姐妹”的候选者们。

    我推开门,看见了无数个营养舱。

    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我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个,只会念叨“杀人”,关掉输液,还是快点死掉好一点吧。

    这个,没有任何活性,关掉输液,死掉。

    啊这个,我在第三个营养舱停住脚步。

    “你在流泪啊——”我把脸贴上营养舱,里面是一个长着鹿角鱼尾、眼珠暴起看起来马上就要炸掉、本该是双手的部位变成了两条蛇的男性人类。

    此时对方正在用哀求又痛苦的眼光看着我,他正在渴求着死亡,我想。

    我打开他的营养舱,接住就要滑落在地的他,“你进行实验的时间比我早,是哥哥哦。”

    他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可以说得上是祥和的笑容,声音沙哑刺耳,“…好…”

    他如是说。

    于是我快速地拧断了他的脖子,笑着祝福他说,“那晚安了哦,哥哥。”

    …

    可惜,最后离开“废弃所”时我还是一个人,不过穿上了一块破布。

    里面要不就是没有人性的怪物、要不就是渴求着死亡的——这一部分都成为了我的家人,现在在我手里的玻璃瓶里。

    我着迷地看着玻璃瓶里的粉末,手指摩擦着瓶身。真的好温暖,这就是家人都感觉吗?

    虽然他们现在都变成了纠缠交融在一起难舍难分的粉末——燃烧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啊,不对,我还有——一个弟弟。

    那个,成功品。

    刚要去找弟弟的我因为能力时限到了而陷入突如其来的体弱状态没躲过从天而降的一块板子。

    头顶发出脆响,我的世界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我咳嗽了几声,挣扎着推开头顶的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坑洞样子的废墟里,穿着那个破布。

    我环顾四周,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躺着的身影。

    我挣扎着站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废墟边缘的蠢蠢欲动的人们。

    可能是我的眼神还有头顶的血迹、唔,或许还有凹陷真的很有攻击力,他们用嫌恶而恐惧的眼神不甘地盯了我一会就退缩了。

    我一屁股坐到那个身影旁边——赭红色的头发凌乱的覆盖着他的部分面部,只露出部分精致的眉眼,我感觉有点眼熟。

    于是躬身拨开他脸上的头发,看了看他的脸。

    原来是我生物学上的弟弟啊,那个我仅剩的弟弟。

    听说幼兽大都有雏鸟情节,如果弟弟醒过来第一眼看到我会不会更加依赖我一点呢。

    虽然他并不知道我是他的姐姐。

    因为严格来说,我也算是是无数个失败品之一,哪怕是完美融合了妖怪手册变成可以请妖怪上身的、稀有的妖怪容器也不过是让我升级为半成品,拥有了自己的单间,而不能改变我是“废弃品”的事实,而我的弟弟、他是杰作——

    “荒霸吐”的完美容器。

    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注意着他。

    不只是他,我密切地关注着所有尚有人的意识的实验品,在我眼里他们是我的兄弟姐妹。

    虽然最后真正让我承认并加入我家庭的只有一小部分——除了这个少年其他的还都死掉了。

    至于剩下的实验品,早就在今天之前失去“人性”了。

    虽然一开始认兄弟姐妹是单方面的,但是他们临死前都接受了或者默认了我的家人说法,所以我现在有一大帮家人了。

    但是我还是期待着拥有一个真正的弟弟的感觉,而不是我一个人自娱自乐般把那些实验品们看作家人,又被迫在对方死亡之时才能真正感受到他们。

    “唔呃——姐姐?”少年睁开双眼,用那双钴蓝色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发出询问。

    我听到了哦,他在用那桀骜又有些许微弱的声音,喊我姐姐。

    我静静地回望他,笑了一下。

    “嗯,是姐姐哦。”

    我不知道弟弟君为什么叫我姐姐,但是我猜测可能是因为实验体的记忆,或者是同源的营养液的气味,让他在潜意识里把我当成姐姐。

    我很开心,并把新鲜出炉的弟弟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一步一步走出废墟。

    弟弟君看起来有些许震惊和羞赧,并大力挣扎起来。

    但是很可惜,他现在还很虚弱。

    2.

    我和弟弟君在擂钵街安顿下来。

    我们坐在精挑细选之后与其他房主用心(武力)协商得到的房子里,相顾无言。

    是什么让我们这般沉寂?

    我想,可能是因为生分吧。

    于是重要的任务出现了——和弟弟君熟悉起来。

    “月野绫子,我叫月野绫子,弟弟君,要记住哦,平时叫我绫子姐姐也可以!”我用恳切的目光看着他。

    “弟弟君什么的。”弟弟君好像有点害羞,愣了一下,又有点疑惑,“抱歉,我不记得醒过来之前的事情了。”

    我悟了。

    明明之前无意识叫了姐姐还得到了我肯定的回答但是现在才知道名字一定很奇怪吧。

    而且怪不得总感觉有些别扭,原来他忘记实验室里的事情了!

    我认为我该把那段记忆告诉他,然后他自己决定是要去记住还是选择忘记。

    负责任的家人不能自作主张替家人做决定。

    虽然我刚刚自作主张地任下他姐姐的身份了。

    但那可是他先叫我姐姐的!他先开的口哦!

    我拉回思绪,看着面前的少年——他有着单薄瘦削却富有力量的身体,张扬的容貌,脸上是担有忐忑与自信并存的笑容,比在实验室里鲜活许多。

    “呐,你想知道之前的事情吗?”我垂下眼睛,低声说,“可不是什么好回忆哦。”

    看到对方坚定的眼神,我败下阵来。

    ……

    一通交流下来,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我算什么呢?”他看起来似乎有些茫然,又有点局促,“我…”

    “想忘记那段记忆嘛?”我眨眨眼睛,语气坚定,“姐姐我,可是很厉害的。让人遗忘记忆这种事情绝对不在话下。”

    虽然对人施展异能力需要耗费巨大精神力,但是为了弟弟完全没有问题!

    完全能支棱起来。

    握拳.jpg

    “啊…这不是想不想忘记的问题吧。”他看起来好像有点无奈,“不管我现在想法是什么,那都是我的经历是我的一部分…甚至是——我的起源。”

    “只要是我的,我就要坦然接受啊。”他的头低了下来,声音渐弱,“哪怕那些是我非人类的证据。”

    “嗯?”我歪了歪头,灵光一闪,感觉自己发现了华点,“弟弟君,原来是想成为人类吗?”

    弟弟君依然安静地低着头,在我以为他可能睡着了想把他抱到床上的时候,才听到他微不可闻地回答,“嗯。”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有些凌乱的头发,面无表情地用温柔的声音说,“很有理想,不过在姐姐我眼中你一直是人类哦。”

    “可我…”他慌乱地抬起头,眼神无措。

    “姐姐我是人类,身为弟弟的你当然也是人类啦。”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打断他的话,“我们一直是一样的。”

    看着还在气馁,现在还有点无奈的男生,我有点手足无措。不过总而言之,现在支持弟弟君就对了吧!

    那么,要先让弟弟支棱起来。

    我伸回手,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双手合十,眯起眼笑了一下,“先来起个名字吧!弟弟君!”

    “哈?”弟弟君地转过头来看着我,表情有些许迷茫和疑惑,“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们面面相觑。

    好像有点冷场了。

    我故作淡定地想着,必须要打破冷场。

    “因为要先拥有一个称谓才可以,想叫什么都可以”我用鼓励地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年,眼神慈爱(虽然我也只是一个未成年少女),“如果想要成为人类,无论如何都要拥有一个名字哦!那可是你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

    “名字要自己起哦。”我身体后仰,“我现在脑子空空的。”

    “…中原中也。”弟弟君,不,应该是中原中也,神情严肃认真地与我对视。

    “好,”我点点头。

    “绫子姐呢?”中也用他那双漂亮的钴蓝色的眼睛看着我,“绫子姐的名字很好听,也是自己起的吗?”

    我嬉笑着摆摆手,“不是哦,我忘记啦。”

    “可能是一只猫起的哦。”

    中也的表情精彩起来。

    然后现在,我们两个新晋人类(我可是老牌人类!),要面对一个更加严峻的事情了。

    我摆出靠谱的架势,神情严肃,语气深沉而平缓,“中也,既然决定作为人类而活,那么现在,我们就必须面对一个所有人类都可能会遇见的烦恼了——”

    中原中也神色严肃,被我的神情带得紧张起来。

    “我们没有钱。”

    ……

    “哈?”

    3.

    我和中也最后决定分头赚钱,一起养家。

    因为我知道我有可以请妖怪附身的能力,所以我自信地认为这个世界绝对有妖怪。

    而我的片段式记忆告诉我,妖怪不全都是无害的,所以我决定去抓妖怪赚钱。

    啊,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能力,根据我在实验室里狗狗祟祟偷听到的消息,好像是因为有一个研究人员在进行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把妖怪名册当作本该作为填充物的神明物件,填充到我的脑子里了。

    然后我就拥有了以自身为媒介召唤妖怪使其附身的能力。

    他们还一直念念叨叨吵吵闹闹说什么从来不知道普普通通的妖怪名册竟然真的有妖怪的灵魂!他们一直以为那是幻想!

    嘁。

    非法人体实验研究人员。

    就是逊嘛。

    不过我也因此从“下一个废弃品”升级成了“半成品”,所以我还是很感谢失误者的。

    不过其实我是对此有些存疑的,因为那本书填充到我的头脑里时,我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不过我想了想自己的异能力是「未定的设定集」(话说他们竟然没有一个发现我有异能力!可能是因为我一直默念不想被发现是异能力者?),应该两者之间具有极高的兼容性,所以我才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听完我的讲述,中也适时地表达了疑惑,“姐姐,妖怪是什么?”

    什、什么?!

    我愣住了。

    未曾设想的问题出现了,在我的片段式记忆里,妖怪和狼会抓走不睡觉的小孩子一样是必备的恐吓项目来着。

    对了,中也的经历不大一样。

    我…可妖怪名册上只有妖怪名字样子故事弱点和能力,没有概念啊。

    我露出稳如老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可靠表情,开始自己根据那薄薄的妖怪名册进行庞大的创造。

    “妖怪,就是一种普通人看不见,但是具有各种各样的特殊能力,会对现实造成影响,长得各有特色但是都很可爱的生物哦!”

    中原中也不觉明历,然后又问出好多问题,“那日常生活中真的有妖怪吗?绫子姐你是要收服他们吗?话说真的能赚到钱吗?”

    怎会如此,为什么我的知识盲区这么多?

    妖怪名册上完全没有!这种东西!

    但是这种情况,我肯定不能说不知道!

    因为我都说要去打妖怪赚钱了喂!那不如我现场召唤一个妖怪附身看看?

    可是异能力也能做到这一步吧,中也也不是什么不知道异能力存在的人。

    中也好像发现了我的局促,赶忙说道,“抓不到或者赚不到钱都没有关系,我完全可以养活我们两个人的,绫子姐。”

    真可靠啊wuli中也。

    我也要变得可靠一点才可以,就从抓到妖怪给中也看看开始吧。

    于是我开始面无表情地扫视。

    这个时候,我看见了一个庞大的身影,它紧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行人,路过了我们的房子——是半边身子无视墙壁的那种路过,而周围人好像没看到一样。

    这!常人不可视、无视物质上的存在、这不就是、妖怪吗!?

    虽然颜色有点不大对劲,但是妖怪的长相和肤色是自由的,我不能因为这个剥夺它妖怪的身份。

    我自信地微微扬起头,指着那个身影笃定地说,“那就是妖怪。”

    中也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愣住了,转回头开始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还有点隐隐约约的敬佩。

    我:?

    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我也看过去。

    可能是刚刚我的视线过于炽热,那个妖怪注意到并转过身来了,但是因为我急着回头没看到它的正脸。

    不过现在我看到了。

    那是什么鬼登西啊?!

    我差点没绷住脸上冷漠的表情。

    我一直觉得自己召唤的那些妖怪其中有几个已经长得冷门了。

    没想到现在还能看见邪门的。

    虽然你可以自由地生长,但是也不能太自由。

    感觉自己好像有一种数值在狂掉。

    而且隐隐约约感觉这个不大像妖怪啊,毕竟…不行,它就是,它必须是。

    我咬了咬牙,制止住发现妖怪有攻击意图准备开打的中也,在它流着口水疯狂地向我蠕动过来的同时,我心中默念道——

    “我设定,我有闪电般的速度和一力降十会的力量。”

    「异能力未定的设定集发动」

    握紧拳头,像一支离弦之箭般向它冲过去,然后挥出承载着我愤怒的一拳把它打散了。

    “呐!就是这样子。”我故作开朗地扯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姐姐厉害吧。”

    中也神色复杂。

    4.

    连续消灭了好几天的“妖怪”,“妖怪”却还是那么多。

    钱依然是一分没有。

    妙啊.jpg

    中也买了新的家具和衣服,用行动表示他真的可以养活我们两个人。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赚钱的。

    但是他经常带着硝烟和血腥味回家。

    我很担心,但是我知道这是中也自己的选择,在没有自己的经济来源之前我没有去让他放弃工作的立场。

    只是默默地在自己做的护身符上设定了一个永久性设定。

    「永久性设定:护身符上有幸运buff,给予对方一个被动触发式护盾。」

    今天的我是幸运的我,因为我发现了一张传单。

    [女仆咖啡厅招聘

    招聘职位:甜品师学徒服务员

    要求:女性16-25岁

    工作时间:8小时

    待遇从优。]

    狂喜.jpg

    我跑回家进行一番洗漱,穿着中也买的小裙子,跟着传单上的路线走。

    我小心机地穿了小高跟,加上本身不算矮的个子和通过特殊的工作人员拿到的身份证明,我成功地达到招聘标准。

    我的目标是服务员和甜品师学徒。

    我想做甜品好久了,不仅是我因为喜欢吃,还因为我是一个有追求的人(工资更高)

    而且,我总感觉我烹调水平不低的,是有这方面才华的人(大拇指)。

    毕竟我做的食物从一开始的“妖怪”都可以杀死到现在的色香味俱全不过短短5天。

    在面试环节,我经历了一番“战斗”。

    最后还是拿到了服务员的工作,不过每天只需要工作4小时,剩下的时间我可以跟着甜品师进行甜品制作,外加和老店长学习礼貌用语--“要不是我觉得你和我有缘,就月野小姐你这种说话行为方式会被我直接当做高危分子的”。

    一开始甜品师是不同意的,可是他尝到了我的甜品。

    好耶。

    偷偷摸摸临时设定了会做甜品的我理不直气也壮。

    至于有缘这种过于过于诡异的理由,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以为我没有发现从我出门一直跟在我身后的三花猫在他怀里吗?

    明明就是想撸猫又看中我的对小动物有特别吸引力的体质了。

    临走前,我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店长的声音,“夏目先生真的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那是谁?

    我甩甩头,心里没在意,泛着小花花离开了。

    5.

    这家女仆咖啡厅里的甜品好像很受欢迎,每天来的人络绎不绝。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开甜品店,只能说是店长的个人乐趣了。

    不过这一切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赚钱机器罢了。

    肉眼可见的,我的钱包渐渐鼓了起来。

    于是我和中也进行了有关职业选择的聊天。

    我知道他之前因为被帮助所以加入了帮助者的小团伙,还被人称为羊之王。

    在第一次被中也带过去的时候,我就用未成年少女的方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放中也离开。

    一哭二闹三上吊,虽然我不知道中也和他们为什么看着我面无表情地一哭二闹然后一拳捣碎墙的表情和见了鬼一样。

    但是目的已经达到了,有时候原因不是那么重要。

    中也已经还完了他们的恩情,那种不知足的贪婪的无赖组织并不值得中也加入。

    他自己也知道,但是他过于心软,我冷漠地想着,坏人,当然要由我来做。

    聊天的结果是我从店长那里搬了一些基础知识的课本让中也在进行黑/手/党的工作之余学习。

    我让步的原因除了在镭射街,或者说在横滨这种黑/手/党有正经公司甚至还有五栋成为标志性建筑的大楼的地方,在那里工作真的算得上是有一份正经工作。

    中也也因为这份工作收获了工资...以及更为强大的威慑力,而且确实能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便利。

    我转着手中的身份证明这么想着,如果不是我钟情于处理“妖怪”和做甜品,可能我也会接一些他们的任务。

    还有--最关键的是,我抬起眼眸看向面前的中也,他红着耳朵向我发出请求了,谁能拒绝呢?

    心里的小人红着脸跳着舞说“我不能。”

    中也红着耳朵,眼神坚定却又难掩害羞地看着我,赭红色的头发在光下泛着光,他露出那个熟悉的、骄矜又自信猖狂的笑容对我说,“我想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啊,绫子姐,还想你可以再多依靠我一点啊。”

    “请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些工作而让你被伤害的--绝对。”

    可靠的中也啊,我冷着脸发出喟叹。

    “我并不是那么容易被伤害的人,中也,放心去做你想做的吧。”

    6.

    今天下班早。

    我走进擂钵街。

    准备清理一下家附近的,这几天一直没有进行大清理的“妖怪”。

    磨刀霍霍.jpg

    毕竟他们是真的精神污染…哦,还有噪音污染和环境污染--他们有一些竟然吃人。

    我拐七拐八拐到了一个破烂的棚子前。

    为什么我清理到了这里?

    因为它们实在是太难看了,而且还多、具有连续性,清理完一只,下一只就在不远处,跟串串一样。

    小妖怪,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jpg

    棚子里有咳嗽声传来,我在擂钵街听过无数次这种咳嗽声,往往都是命不久矣的人发出的、仿佛要把内脏咳出来一般、嘶哑又激烈,他们往往是带着死意,大多想着已经到了这步,就放肆地大声咳,带着仿佛要在生命最后一刻热烈起来、宣告着自己曾经来过这个世界的决绝。

    哪怕这个世界带给他们的或许只有苦难。

    我敛目,站在原地。

    这个时候,我看见一个“妖怪”猛地像那个棚子冲去,一直碾压而来的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我的意识而动了。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站在棚子内部。

    昏暗、潮湿、些微的血腥味和霉味。

    一个面色苍白,有着白黑色刘海的男孩剧烈的咳嗽着,黑色的衣摆划为巨兽缠绕着“妖怪”,少年的怀里抱住黑发的小姑娘,小姑娘的神情蕴含悲伤、迷茫和恐惧——她看不见“妖怪”。

    那个男孩注意到了我,用那种宛若恶犬的眼神盯着我,抱着女孩的手紧了紧,他好像想用他神奇的衣摆攻击我,但是他单单控制“妖怪”就已经让他的身体超负荷了,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我知道了,房间里的血腥味和床边的血迹来源。

    我沉默地戴上中也买的黑色手套,在今天开始‘扫除任务’之前设定的一次性设定即将结束之前,消灭了“妖怪”。

    我看着依旧警惕着我的少年和用害怕又决绝的眼神看着我的少女,面无表情地开口,“跟我走吧,成为我家庭的一员。”

    得益于与中也的体术对练,我躲开了男孩如凶兽一样的衣摆。

    “在下!咳咳...”

    摘着手套,我冷静地开口打断他,“你要想清楚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说是命不久矣都是祝福的词汇。”

    我把手插在外套兜里,向着他们走过去,“继续呆在这里,不仅自己会死,这个小女孩也会因为失去庇护死去。”

    “而且,那种‘妖怪’还有很多,你消灭不了,而她根本看不到吧?”

    “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加入我的家庭是唯一的选择。”

    回应我的是少年突然的、相较之前更加猛烈的攻击,和他歇斯底里的嘶吼,“把自己和银的生命交付他人又会比现在这般境况有何区别!”

    “来吧!无论是败北还是屈辱都没有关系,我是深陷黑暗的残兵败将。”

    我绕过那些因为本人身体状况不佳似乎也显得有些羸弱的衣摆凶兽,一把把他按倒在床上,“你的异能力都不想和我打,它都比你清楚状况。”

    “你根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现在你被闭麦了,让这个女孩和我说。”

    女孩子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我,眼泪从眼睛涌出,“是可以救我哥哥的意思吗?”

    原来是兄妹啊,我手毫不留情地糊在少年的嘴上,努力露出和善的表情。

    “当然可以,还有不仅是救助这个笨蛋,你也是我的帮助对象。”

    “没必要怀疑我的能力,我可是这里的人们称之为‘鬼怪’的存在。”

    女孩子看起来有点害怕,但还是不顾身上的伤口,伸手抓住我的衣角,“‘鬼怪’大人,我愿意付出一切,生命血液都可以…只要您能够救助我的哥哥。”

    我:?什么?

    我哭笑不得,“我想带你们走,我想救你们,仅仅是因为我想,我想干的事情为什么需要你来付出什么?”

    “还是说,我看起来像是坏人?”

    女孩看起来更伤心了,还有点羞愧,但是努力地笑了一下,“抱歉,”她站起来,“我一直误会您了。”

    “没必要用敬称,我叫月野绫子,叫我绫子姐姐就可以。”

    我示意女孩子跟在我身后,然后我看向自从我说自己是‘鬼怪’就沉默下来的少年,“看起来你不能自己走。”

    然后我不顾他的挣扎还有那像是在跟我玩一样的衣摆,把他公主抱起来。

    走了几步,怀里的少年突然开口。

    “如果一定要付出什么,在下的生命也好尊严也好,任你拿去。”少年用精致的眉眼凌厉地看着我,“但是绝对不可以动银。”

    “...”我在他们心中究竟是一个什么形象,我瞥了他一眼,没有答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听到我回复的芥川反而安静下来。

    “对了,你叫什么?”我温柔地看向少女,语调平平地发出温柔地问候。

    “芥川银,我的哥哥叫芥川龙之介。”

    走了几步,我发现不对劲。

    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太恐惧了。

    还有人小心翼翼地和周围的人说什么“她还是对小孩子下手了”“太可怕了”“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诸如此类。

    我:?发生甚么事了?

    银好像明白我的疑惑,跑到我旁边小声和我说,“因为绫子姐姐经常半夜出来,无差别地攻击周围,好几次误伤了周围的人。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渐渐有了姐姐是‘鬼怪’的传闻。”

    啊。

    我一直知道这个称号,并且以此为荣,毕竟我有一颗中二□□的心(感谢在工作时间带着漫画摸鱼的研究员),刚刚还带着骄傲地和他们说我就是‘鬼怪’本人。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称呼竟然是这样来的,不过我倒是理解他们刚刚为什么是那种表现了,毕竟这就相当于父母恐吓孩子不睡觉会被狼叼走然后第二天他们一开门看见狼笑嘻嘻地说我来看看一样。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传言...

    那一段时间我常常被“妖怪”的碎碎念吵到睡不着觉,就趁着中也不在的时候(有的时候晚上中也也有任务)出去挥舞着拳头找它们谈人生。

    啊,糟糕。我面无表情地想着,瞳孔疯狂地震。

    那么在普通人眼里我英勇消灭“妖怪”的身姿岂不是就像是在无实物表演。

    还是搞笑役那种。

    不,听这个传闻说法…或许大家都以为我是中邪了,更有可能被开除人籍了。

    我好像本来就不是人。

    哦,那没事了。

    7.

    不提中也回家看见团团乖巧坐的我们三是如何疑惑震惊的,结果就是我们四个最终组成了幸福美满的一个家庭。

    老大,我。

    二弟,中原中也。

    三弟,芥川龙之介。

    四妹,芥川银。

    “啊,其实这个家里还有别的兄弟姐妹来着,但是排进来太麻烦了。而且你们又没见过。”

    中也、银和芥川同时看向我,我面无表情地指向被我放在床头柜的、擦的干干净净的玻璃罐子--“他们都在这里哦,要认识一下吗?”

    中也露出了一种可以说得上是悲伤的温柔表情,“这些都是绫子姐之前的兄弟姐妹吗?”

    “也是中也你的哦。”我平静地说,看着中也从椅子上摔了下去,“没事吧,中也。”

    “...”中也沉默地爬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的...兄弟姐妹?”

    “嗯。”我晃晃jio,回望他,“我们进行的是同一个实验。”

    中也沉默下来。

    银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过来拉拉我的手,“虽然不知道什么实验,但是现在有我们陪着绫子姐姐了。”

    那时尚未和我们亲如一家的芥川看到那个玻璃罐整个人苍白起来,衣角微微抖动,听到我后面的话后又安静下来。

    “银想知道吗?”我摸了摸她的头,“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过去的那些,和现在的你们毫无关系。”芥川摸了摸身上的绷带,开口道,“现在的你们是和我们一起相处。”

    “是...新的经历了。”他低声呢喃着。

    “嗯,是这样的,绫子姐姐。”银笑了起来,“家人也不是要什么都知道的。”

    “反正你和中也哥不会伤害我们的,对吗?”

    “当然。”我和中也异口同声。

    后来,

    我如约地治好了芥川龙之介,并给了芥川银一定的就业指导。

    作者有话要说:咒灵:?

    从老友那里叼着招聘单放到少女明天必经之路上并引导着少女看见的夏目猫猫:深藏功与名

    小剧场:《深夜擂钵街》

    月光下打拳的少女,狰狞的面目,凌乱的打扮,惨白的裙子,不时传来的“阿达阿达”“欧拉欧拉”嘶哑怒吼以及噼里啪啦的墙体碎裂声。

    成为了擂钵街为数不多的“不可思议”。

    人们恐惧地称其为“鬼怪”。

    多年后,这里依然流传着“鬼怪”的故事。

    “爷爷爷爷,我今天还要听‘鬼怪’的故事。”、

    “再不睡觉,‘鬼怪’就要来抓你了!”、

    “欢迎来到午夜电台,今天讲一个很古老的诡异传闻:相传很久以前,这里有一个少女…”…

    诸如此类、经久不息。

    ——

    「异能力未定设定集」可以公开的设定:

    1一切设定基于自身身体素质和能力上限。

    2永久性设定上限3个

    3每日可增加一次性设定5个,持续时间半个小时,每一个一次性设定一天仅可用两次,两次间隔时间5个小时。

    ——

    激情开文,私设很多,不喜勿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