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下意识回头。

    只见自己的车跟脱缰的野马一样,路过山河,路过大海,路过大批追杀他的人马,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伴着大股刹车皮的糊臭味,在一声更加尖锐的刹车声后,车,在他跟前停住了。

    陆令雪坐在驾驶室,暴力推开副驾驶的门,神气活现地来了一句:“快,上车。”

    看着自己饱经折磨的爱车,连辰心中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身后的大部队即将抵达战场。在汽车尾气中凌乱的连辰,长叹一口气,还是勾腰上了车。

    令雪眼疾手快,等他一坐上来,踩离合、挂挡、轰油门、舞方向盘一气呵成。

    发动机隆隆作响,他们一骑绝尘,将身后那群傻眼的狗仔和黑粉留在清冷的初晨里。

    颇有在拍动作谍战片的意味。

    令雪清爽地甩甩头,正在回忆自己刚才的飒爽英姿,连辰冷着脸、毫不留情地咂嘴道:

    “谁叫你开我的车!”

    令雪不服气:“开一下怎么了。我看你有难,急需搭救……”

    她可是从后排爬到驾驶座上去的。幸亏瘦,不然就卡在座位中间了。

    连辰面色并没缓和:“车钥匙还在我这儿,你是怎么把车开走的?”

    令雪委屈巴巴:“有把备用的丢在后排。我坐进去的时候,还硌到屁股了……”

    连辰瞬间脸更黑了。

    智障经纪人,车钥匙都配过多少把了,还这么乱丢!

    车内好一阵尴尬的沉默。

    连辰把头靠在车窗上,困意阵阵袭来。他微微合眼,羽扇般的睫毛一抖一抖,好像橱窗里精致的瓷娃娃。

    为了不打扰睡美人小憩,令雪闭上嘴认真开车,丝毫不敢怠慢。

    不变道不超车,尽量开得四平八稳,保证数学老师见了都要夸“匀速”得好。

    然后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刚刚入眠的连辰,脑袋在车窗上碰了个脆响,瞬间起床气爆发:

    “怎么了!”

    令雪弱小可怜又无助:“前面,好像在查酒驾……”

    前方的行驶车辆都减缓了速度,一辆闪烁红**的警车停在路边,几个穿着夜光制服的交警在路中间穿梭。

    连辰:“这不是还没到你吗。你现在停下来干嘛?!”

    令雪:“……”

    意识到哪里不对的连辰抬眸看她:“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问一下。你,有驾照吗?”

    令雪心虚答话:“原来有。现在,我不知道有没有……”

    连辰:…………

    不知道有没有是什么鬼?

    话说,没驾照你开得那么欢脱?!

    气到心肝痛的连辰,一边麻利地解安全带,一边轻喝:“你愣着干什么,赶紧下车!换位置!”

    令雪表示我正有此意,刚刚准备推开车门,车窗被敲响了。

    透过紧闭的车窗玻璃,可以看到一个帅气的交警小哥哥已经凑到面前。他弯着腰,嘴巴在动。

    看嘴型就知道,他在说:“你好,查酒驾。”

    真是怕曹操,曹操就到。

    令雪三魂已经没有了,机械地转头望着连辰:“怎么办?”

    连辰扶额:“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

    一副置身事外、莫得感情的亚子。

    令雪适时地提醒他:“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将机动车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罚款,可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

    连辰白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令雪深吸一口气,以壮怂人胆:“意思就是,我们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条船上的贼。”

    呵呵,什么顶流爱豆,什么三栖明星。

    出了事,谁都别想跑!

    连辰已经处在抓狂的边缘:“你才是蚂蚱!你们全家都是蚂蚱!啊啊啊啊,我真是吃饱了撑着,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多管闲事!”

    令雪不敢回嘴。

    此时,窗外的交警小哥哥已经把窗子敲打得震山响:“叫你开一下窗,听到没有!”

    没有办法。令雪只好摇下茶色玻璃车窗。

    似乎没料到司机是个大清早戴墨镜的美女,交警小哥哥明显愣了愣,然后不忘关心和责怪:“你们怎么回事啊,我敲了大半天都不开车窗。”

    “……”令雪推了推墨镜,冷静道,“抱歉,隔音效果太好了。”

    交警:……

    凡尔赛啊。

    知道你这是豪车,也不需要这么生拉硬扯地吹嘘吧。

    交警小哥哥面对豪车美女依然是铁面无情,熟练地将一个仪器伸了过来:“请吹一下。”

    令雪把头伸出去,对着仪器吹了口气。

    交警小哥哥看了看仪器屏幕上的数值,点头:“没问题。对了,你再把行驶证和驾驶证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