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诅咒,拯救村子。

    这是通关单条件。

    既然这一切都是编造的谎言,那么诅咒,又是什么东西?

    姜亦宁托腮“嗯——”了一声:“我想大概是一种传染病吧。锐哥看过灾难电影吗,未知病毒迅速传染,人们离奇死去或者变成丧尸……很像这种感觉的东西。”

    国际惯例,为了过审都这么编。

    令雪接着道:“应该是的。其实鬼女也感染了这种病,大叔说过,她后来痊愈了,只不过在脸上留下了疤痕。”

    那些像枯枝一般丑陋的疤痕,肆意横亘在她洁白的面颊上,张牙舞爪,犹如在泣诉那桩桩件件不堪的遭遇。

    “只有鬼女痊愈了……也就是说,她、她身上有抗体,可以攻克这种传染病?”郭思锐抬头纹都被眉毛挤出来了,“我的天,我们差点就把她烧了!”

    鬼女不是给村子带来诅咒的人,而是拯救村子的唯一希望。

    这个偏远山村毁了她一辈子、带给她不可磨灭的伤痛,却要依靠她获得救赎。

    太讽刺了。

    耳机里突然传来旁白不带感情的声音:“嘉宾郭思锐因触发支线剧情’中咒‘,生命值清零。请其余各位嘉宾选择是否要复活他。友情提示:因刘柳、童佳两位嘉宾扣除10点生命值后自身的生命值归0,因此需要强制扣除剩下三位嘉宾的生命值30点,才能达成全员在场的条件。”

    果然是这种展开。

    不过此时大家已经没有犹疑了,异口同声地朝导演组示意:“同意复活。”

    旁白在收到导演发令后宣布:“扣除相应生命值30点,嘉宾全员在场,’中咒‘效果继续。”

    此时,红裙鬼女依旧立在山腰的小屋前。

    晚风已挺,层云散开,皎皎月光落在她发丝上,有些暖意。

    他们六个人站在山脚下,齐声朝她喊:“姐姐,我们带你离开村子,请你相信我们!”

    “姐姐,一起回家好吗?”

    “我们有车,也联系了警方。姐姐,你还能记起你是哪里人吗?”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先回大学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镜头移到了鬼女身上。

    她缓缓流下一滴泪,之后崩溃大哭起来,嘴里喃喃道:“好……回家……回家……回家。”

    哭声久久回响,仿佛是婴儿出世后的第一声啼哭,带着新生的力量,划破了无边压抑的黑暗。

    旁白声恰到好处地响起:“恭喜六位嘉宾全部通关,达成结局——’解救‘。”

    ******

    这期节目录完已经凌晨四点。

    令雪坐在节目组的七座商务车上,偏头望着窗外,闷闷的不说话。

    姜亦宁坐在旁边,盯了她好久,才用手肘碰碰她的胳膊,喊道:“雪雪。”

    声音像配音演员一般,带着独特的软糯。

    令雪把目光移到他脸上,嘴角牵起:“怎么了?”

    “嗯——没啥,就是觉得你有点沉重。”

    令雪笑道:“你怎么可以说女生沉重。我不就吃了一顿夜宵吗,能增长到哪里去?”

    姜亦宁噗嗤笑了一声,没继续接她的梗,反而认真脸道:“我看你有点入戏了。”

    入戏?

    或许是吧。

    这期节目现实,却又不够现实。

    现实在,敢于用“拐卖妇女”的题材做节目;而不现实的地方,恰恰在这个还算圆满的通关结局。

    回家,多么稀松平常的一个词;然而对受害者而言却是无法企及的奢望。

    虐待、xing暴力、非法拘禁……每一个词,都那么触目惊心。那是地狱的词汇,是最血淋淋的迫害。

    然而在这些地方,却每天重复上演着。

    “综艺嘛,当然要有综艺效果,”姜亦宁微眯了眼,笑笑,“若是太过真实入微,就成《今日说法》了。”

    “我知道……”

    “不管以什么形式,能引起大家一丢丢的思考,我们这小破网综也算完成使命了,”姜亦宁抬手指指后车,“嗯——你可能没看见,饰演鬼女那位npc最后说’回家‘的时候,整个导演组都跟着哽咽了。”

    细碎的光晕在令雪眸中静静地流淌,少时,她微弯了眼角:“姜姜挺会聊天嘛。”

    姜亦宁摊手:“话唠是直播up主的基本素质。”

    令雪扶额:“能文能武,会聊天、会来事儿、会唱歌、会跳舞、会化妆、会cos……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姜亦宁:“有啊,哈哈哈哈,我不会日语。唱日文歌都是背拼音。”

    旁边的斩刀并没被他们的话题影响到,睡得鼾声如雷,时不时还磨个牙。

    姜亦宁突然想起来,便问她:“你没来得及看吧。《奇妙夜》第一期已经播了,反响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