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场的戏吗,排得这么晚,还真是辛苦,”康勇生皮笑肉不笑,“不过我卖给你人情,你也得给我面子吧。来这么一趟,滴酒不沾,可说不过去。”

    这明显是在刁难了。

    连辰一时间没说话。令雪在他身后暗暗着急,稍微探身观望,想借机帮他喝下这杯。

    但连辰察觉后,一个眼神飞速瞪来,似乎在说“没用的,别捣乱”,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她摁了回去。

    他另外拿了一个玻璃杯,倒上茶水,道:“康导,工作在身,今天实在是不能喝酒。情谊不在乎浓淡,我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话说得中听,康勇生却毫不领情地推开了茶水。

    他转头,趾高气扬地叫旁边立着的服务生:

    “waiter,你去那边的饮水机,帮连辰倒一杯热水来。”

    热水?

    服务生怔了怔,抬头瞥见康勇生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从小推车里拿出一个双层水晶玻璃杯,约有半个啤酒瓶那么高。而后径直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满满一杯水,端到了连辰面前。

    双层玻璃杯,捧着也感受不到灼热的温度。

    但那奔腾不息的热气,猛烈地从杯口滚滚冒出,宣告着它是一杯刚刚沸腾过的开水。

    100c。

    连辰接了过来,面色转阴。

    “阿辰,你说要以茶代酒,那也可以。干了这杯水,你们就去忙你们的吧。”

    干了?

    这是100c的鲜开水?你特喵的喝一个试试!

    连辰他可是歌手,烫坏了喉咙谁负责!?

    令雪顷刻间变了脸,默默攥紧了拳头。

    她料到康勇生不是什么好人,却没想到他竟可以坏到如此地步,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毫无顾忌地践踏他人。

    望着连辰眸中浑浊的光晕,她的心开始揪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奋力撕扯。

    眼眶酸胀酸胀的,泪花也不听使唤,飞快地浸湿了眼角,就快要挤破她最后的防线。

    连辰分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似乎在咽着一口气。

    他好看的桃花眼轻轻合上,抬手将杯子送到唇边,准备一饮而尽。

    “等一下、等一下……”令雪惊慌失措,立马拉了他的手,将杯子夺过来。

    她眼疾手快,用牙签在茶几上的水果拼盘里,挑起来两块切成方形的西瓜,“扑通扑通”,直往连辰杯子里扔。

    连辰的手掌依然握着杯身,静静地看着她。

    那么紧张,那么难过,那么仓皇意乱。

    不知怎么,心底有一点点窃喜。

    康勇生的脸也拉了下来,阴鸷的目光落在令雪身上:

    “干什么呢。”

    令雪吓到手抖,尴尬地回答:“那个……水太烫了……”

    又没有冰块,只能拿西瓜充当降温神器了。

    康勇生一脸“谁踏马让你多管闲事”的凶狠样,冷笑着,让人背脊发凉。

    全场都在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不时交头接耳,看她的笑话。

    如果说连辰和康勇生是神仙打架;那她和康勇生,纯粹就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了。

    令雪只觉得手脚发软,如芒在背,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她正在不知所措,连辰突然劈手夺过玻璃杯,重新将全场的焦点聚在他身上。

    他神情变得耐人寻味,捏着玻璃杯把玩,嘴角换上了玩世不恭的笑意:“看起来还真的挺烫。康导,你要不要试试?”

    说罢,他手肘一抬,将杯子高举过头顶。那架势,就像要把杯子里的水泼到康勇生脸上去一般。

    全场发出一阵惊恐的吸气声。

    康勇生也吓得面色大变,屁股不由自主地往沙发里挪了几寸。

    虽然连辰平常还算是冷静有礼的,但圈里人都知道,他要是疯起来,谁也拦不住。

    连辰并没有把水泼下。他只是微眯了眼,将杯口放回唇边,小抿了一口。

    然后将杯底重重地扣回茶几。

    水和西瓜块一同摇曳了几下,溢出几滴,洒在光滑平整的桌面上。

    “水我喝过了,谢谢康导。我们先告辞了。”

    他语气轻轻的,像带着磁性的低音炮,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康勇生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似乎有些惊魂未定:“……好,下次有机会再聚聚。”

    连辰笑笑,转身,大步离开。

    令雪给全场人鞠躬表示歉意后,也急急忙忙地追着他走了。

    把嘈杂的窃窃私语和刻骨难忘的屈辱,留在身后,留在那个险恶的虎穴里。

    第50章 第五十章萌芽

    一路上,连辰只顾着压帽檐,低头走路。

    直到进了地下车库,拿车钥匙打开车门,他才转头准备数落令雪。

    然而眼前一片空空荡荡,哪有半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