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萧暝不应,拉着他朝树的方向走近,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站在这棵树干底下,让人不由得变得严肃。

    “来。”踩在绿荫草丛上,萧暝率先跪下。

    林纾不明所以,也跟着他下跪。

    膝盖触地那一刹那,身下出现一片光团,将两人迅速笼罩,萧暝手指微挑,头顶掉下一棵透明的果实,落入他摊开的掌间。

    “这是情果。”

    林纾愣愣地接过。

    萧暝低头,接过掉落的一片枝叶在自己指尖轻轻滑过,血珠从伤口渗出,他抬手滴在果实上,随后将叶片递到林纾面前。

    两人对上一眼,林纾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就着他拿着的叶片伸出手指在上面一划,指尖刺痛,同样的殷红滴落在情果上,与之前的一滴溶在一处,一点一点成丝地浸入了果实之中。

    像是为了印证什么一样,两人紧盯着情果,视线片刻不敢移开。

    血色完全浸入,情果红光大盛,自发从林纾手中脱离,飞上树梢挂在了枝头。

    见他下意识跟着仰头,萧暝抿唇低笑,将两人割过手指的叶片塞进他半张的嘴里,又在他愣神之际凑上去咬下一半。

    唇边一暖,叶片微凉,带着微苦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林纾含进嘴里嚼碎,又渗出些甜意。

    萧暝轻抚住他半边脸道:“这桥,叫姻缘桥,这树,是情缘树,以两人血液浇灌,若两情相悦,可将透明的情果催熟成血红,情果结成,有情人生命同享,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再入轮回。”

    虽然早有猜测,听到他亲口说出来,林纾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他张了张口,喉咙干涩,吐不出话来,抿了抿唇,他伸手环住那人颈项。

    萧暝拥住他道:“誓言虚幻,只能让你一时心安,情缘树下定情,日后你就算悔了,也晚了。”

    “……”

    “这件事,我盼了三百年。”

    林纾埋头在他颈窝,闷闷地道:“那你三百年前,为什么不带我来这儿?”

    “人类无法越过妖界之门。”取出他随意塞到口袋里的通行证,萧暝叹息道:“若没有这东西,强行带你离开人界,那片黑色的漩涡,会将你我一同碾碎……”

    “如果只是这样,向老板借一块不就好了?”

    “……”

    林纾骤然将人推开,直勾勾地盯着他。

    萧暝微惊了一瞬,继而面露无奈,抬头示意他看向树顶:“妖界民众不低于人界,这棵情缘树上的果实成千上万,可成熟的情果却生得如此稀疏,夙淮,你觉得这是为何?”

    “……”

    “这情缘树,是成全,也是束缚,更是一种验证,若是感情不够坚定,情果也无法成熟,三百年前,我连妖身都不敢现于你身前,又哪儿来的自信带你来这里?”

    林纾恨铁不成钢道:“那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呢?”

    “你知道了真相不也一样没跟我说?”

    “那是因为我想等你亲自跟我说……”

    未落的话音被亲吻打断,林纾瞪着的眼微滞,随即迅速闭上,紧紧将人抱住,火热地开始回应。

    原来他们一直在彼此错过,三百年前的事,根本怨不得任何人,只要两人之间多一分坦诚,多一分勇气,任谁也不能将两人分开。

    缠绵的两人相拥倒在情缘树底,头顶血红的果实一闪一闪,周围透明的枝叶和未成熟的果实,被这耀目的红光照亮了一片。

    一小时后,妖界客栈。

    林纾第一次见识到自家男友的豪气。

    看着眼前比慈禧太后生辰还要丰厚的一桌大餐,他咽了咽口水:“你又用了云折的钱?”

    萧暝道:“这是自己的钱。”

    “……”

    “三百年前的存款。”

    林纾一脸不可置信:“还能用?”

    “妖界千年来只有一种妖币。”

    “……”

    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林纾瞥了眼外间千奇百怪的妖,又看了看这桌上大半的肉类:“我们会不会吃到他们的同类?”

    “这些是未开灵智的,和人界一样。”

    且在妖界,弱肉强食,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就像落入妖界的人类。

    林纾想了想自己,但他有靠山。

    想到情缘树上结出的果实,他唇角上扬。

    “听说情缘树上结了新的果实。”

    林纾:“……”

    从外间传来的声音,他立时竖起了耳朵,连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吞下。

    “情缘树已经几百年没有新的果实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