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头轻轻敲了敲桌面,阮念没有抬头,轻声解释到,是因为之前换了班,刚好现在要还给人家。

    “那你不就见不到你偶像了?”

    姜韶不清楚她的结婚对象是谁,只当是个偶像,一边拿湿纸巾擦了擦手,一边笑着调侃她。

    眉头不知觉蹙起,阮念有些出神,敲着桌面的笔头不经意停了下来。

    “对啊……”

    略微抬头,她故作自在地开口,语气坦然,仿佛只是有一点点惋惜。

    “那你就不遗憾吗?”姜韶顺势问。

    不动声色地掩下眼底那一抹心酸,阮念温声回复:“还好吧。”

    才怪。

    阮念小声在心里反驳。

    不遗憾肯定是假的。

    毕竟是第一次能用赠票进场,位置肯定比她抢票随机分的后排座位要好。

    只可惜她要工作。

    “不过话说回来,柏颂的演奏会是什么时候开始,主任刚在群里说前段时间加班太多,今天可以提前一小时走,你看看来不来得及?”

    姜韶看着手机群里发的消息,主动给她提起建议。

    阮念眉心微动,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半晌才坐直身子,伸手按亮手机页面,看着上面的消息眼神瞬间亮了一瞬。

    “那不就是现在就可以走了?”

    她急忙出声问,边问边开始收拾东西。

    姜韶立刻点点头。

    面前人闻言,瞬间就换下了外套,提着包撒丫子往门外跑。

    “诶你——外面还在下雨,你记得带伞。”

    姜韶在后面急忙叮嘱。

    最后只得到了一句遥远的应声。

    有这么急吗?

    姜韶站在办公室里不禁托腮。

    -

    雨水落在地面的水潭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行人们大多撑着伞急匆匆地从外面经过,声声的鸣笛穿过雨雾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窗户外是汇聚而成的汩汩水流,阮念脸上的神色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她脚尖止不住地踮了踮毯面。

    前方长长的车流透过雨雾映入她眼中,阮念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师傅。”她主动开口,焦急地问着前排坐着的人:“这边还要堵多久啊?”

    “看这天气,再加上晚高峰……”前排司机无奈失笑:“估计两个小时往上吧?”

    两个小时?

    那估计连结束的谢场都赶不上了。

    阮念看了看窗外的瓢泼大雨,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了提前下车。

    下车的地方艺术中心并不近,差不多也有两三公里。

    急促又暴烈的大雨让本就不怎么牢固的雨伞在风中摇摇晃晃,等到她终于能够靠近艺术中心门前时,半边长裤早就彻底湿透了。

    此刻距离演出结束已经只剩十几分钟了。

    阮念被保安拦住,挣扎良久只能无奈地掏出手机给乌旭打了电话。但对面人应该是在忙,打了两遍都没有人接。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选择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里等着。

    透明的窗户勉强能看出个人影,她看着玻璃里面一身狼狈,活脱脱像只落汤鸡的女人,不免悔不当初。

    “早知道还不如不来呢……”她对着窗户轻声嘟囔,手指顺便拨了拨头顶的湿发:“弄成这样去见他,不是更丢人吗……阿、阿嚏!”

    鼻头开始发痒,阮念知道这是感冒的症状。

    正在原地思考着要不要先回去,阮念不经意一抬头,就看到了远处撑伞走过来的男人。

    演出结束了。

    看着观众通道缓缓走出来的人流,她意识到了这一件事。

    柏颂今天穿的很正式,平整的黑色西装配着白色内衬。虽然是很平常甚至普通的搭配,但却莫名符合他的气质。

    头发打理的齐整干净,一双明亮的眼眸在暮色的雨雾里格外明显。

    动作不自觉就局促了起来,阮念立刻攥紧衣袖,脸上有些尴尬,也有些窘迫。

    她挣扎着解释:“那个我……”

    带着温热的西装外套瞬间披在了她沾满雨水的胳膊上,阮念一时间呆愣,话语瞬间卡壳。

    “不是说不来吗?”

    柏颂一边给她扯好遮挡,一边把伞往她那个方向偏,温声问起原因,语气里有些关切,又有些紧张。

    “今天……今天提前下班了。结果路上大雨,堵车堵的有点久,我下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就没赶上。”

    柏颂听完解释,脸色却并未有多少缓解,他低声质问:“所以你是淋雨过来的?”

    阮念被他的语气吓到,急忙否认:“没有,我撑伞了。”

    熟悉的伞柄正被她挂在一边,阮念心虚地瞟了一眼,上面半边伞叶都折了过去。

    男人也看到了。

    他像是十分用力地叹了声气,半晌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你这样肯定会感冒,我先送你回去。”